话毕,边上的桐寺出声,“仙君自有考量,仙使先回罢,子时再与仙君同去,此前不可擅自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闻丑不再多说,说多了难免触碰长庚仙君逆鳞,事发当年,大家都心里清楚,如今的南疆魔君正是反叛风雷岛的扶光仙子,昔日高洁仙子成了对立面的女魔头,仙盟上下不敢细想。
就连盟主仅仅发布追捕令,草草了事,并未做出其他回应,时过境迁,仙子变成叱咤风云的魔君,已非寻常修士能够抗衡,那道追捕令便形同虚设。
闻丑走后,桐寺看向展言岚,又一搭眼帘。
千年以来,这唯一一条南疆魔君对飞月州出手的消息,他清楚对仙君意义非凡。
桐寺也不敢多言。
仙君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淡然之下似有暗流涌动,良久不语。
桐寺甚是担忧,不免轻声道:“仙君?”
湛然眸光掠动,点漆的双目下移,仙君只问:“找到那名女魔修的下落了吗?”
桐寺无奈摇头,“出面的只有魔修阿二阿三,并没有找到那名女魔修本人,不过……”
斟酌词句后,桐寺兀自道:“听说她是南疆魔君派来提前打探飞月州,魔君本人并未亲临。”
仙君思忖须臾,最后道:“我知道了。”
夜碧海港湾,浪涛连天,一望无际,海风腥湿。
这是极好的夜晚,奈何大事一触即发。
长庚洞府的仙童白日里将居住在这里的凡人另寻安定所,风雷岛修士埋伏方圆五里,临近子时,迟迟不见阿二阿三来,闻丑不免着急。
漆黑的夜幕上飘来乌云,遮蔽了明月,整片海湾霎时暗下来,此时起了一阵狂大的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乌云飞得也快,十息时间便飘远。
月色重落海湾,撒下明媚皎洁。
这时,有人呼喊。
“你们看,上面有人!”
屋舍之上,月光投下四道人影,一坐两站,他们背对明月,还有一个人似跪似站,勉强立于屋顶,被绑着堵住嘴,奋力挣扎,此人正是严岳。
“严少主!!”
闻丑急呼,风雷岛修士不由跟随他奔去,长庚洞府的人也紧接着跟上。
长庚仙君口中的幕后之人,果真是那名女魔修。
为首的女魔修坐在前面,墨紫疾装劲服干净利落,高高束起的墨发纷飞,好生逍遥,她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见底下人数众多仍临危不乱,左手撑着下巴,睥睨天下般俯瞰众人,威风凛凛。
“飞月州派出这么多人,太看得起我等,这下,该如何是好?”
谢叠芳声音豁亮,传达到每一个人耳边。
她故作苦恼微笑,右手抬起,手指纤纤,姿态万千,施展某种术法般,挨个掠过在场每一个人。
包括,那位伫立众修士身前纤尘不染的长庚仙君。
他墨发翩翩,清雅如风,好似天上谪仙,下了凡尘,未看她一眼,长身玉立,临危不乱。
多瞧了几眼,谢叠芳最终落在最左边的归原墟魔修,放下手,直起身,场面话不必说,也不掩饰野心。
当着苦心积虑筹谋的长庚仙君的面前,挑拨离间。
“归原墟的魔修既然来了,要不要考虑另寻明主,归顺南疆魔君,日后打上风雷岛分一杯羹?”
谢叠芳话一落,展言岚果然抬眸,笔直看向了她。
此时,她唇边带着一抹坏笑,狂妄至极。
第15章
“魔头休得猖狂!”闻丑气得鼻子歪,怒斥道:“长庚仙君在此,识趣快放了我风雷岛少主,且饶过你小命!”
女魔修视若无睹,毫不把闻丑放在眼里,遑论长庚仙君,在旁人眼里,她有南疆魔君撑腰,对归原墟的魔修有恃无恐。
谢叠芳示意,“想好的,就站这儿。”
她指底下,阿二阿三也劝同伴归顺南疆魔君,一部分魔修本就有此意,马上被说服,站到底下,至于剩下的魔修,赤胆忠心,异口同声,去留但凭魔主意思。
谢叠芳不由挑眉,“你们忠心耿耿,对魔主不离不弃,可你们魔主若真心待你们好,何至于让你们寄人篱下,得人庇护方可苟且偷安,而且听到归原墟魔修绑了严岛主之子,他应该第一时间出面,而不是像缩头乌龟一样至今未现身。”
魔修之中有人道:“南疆魔君征战沙场多年,收复西地魔域,大名鼎鼎,归原墟魔修无不钦佩,但,还是请南疆魔君打消说服念头,魔主于我们有恩,我们不可能背叛魔主,另寻他主。”
“况且,长庚仙君镇守的飞月州仙魔共存,一些无主弱小的魔修得以栖身,请南疆魔君高抬贵手,莫要强人所难。”
“江魔主果真宅心仁厚,手底下魔修比一些道貌岸然的仙盟修士通情达理。”谢叠芳不禁笑道,话锋一转,“可南疆魔君偏要勉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