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的李容摊手:“你看!你还不信我。”
丹姝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那或许是她精通医经,世间有人可通过把脉把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我家主人不通医术——”在前方领路的侍女忽然回过头来,将耳语的三人吓了一跳,僵成了三根柱子。
“我家主人第一次见玉夫人时,她尚未侍寝,与那些进宫的佳人站在一处,只一面便断言她此后会成为盛王的夫人,于九月初九生下一对龙凤胎。”侍女笑眯眯道。
“一字不差。”
李容见此慌忙赔罪:“我师妹从穷乡僻壤来的,不知道华阳侯威名,我怕她到了人前失了礼数,才,才指点她一二。”
“公子不必如此惊慌,我听闻这位姑娘修内丹术,这倒是闻所未闻,主人偏好稀罕东西,姑娘进去说不定会得主人召见。”
闻言,青溪公并李容荀英三人皆看向丹姝,目光灼灼。
“师妹,你可得争气啊!”
青溪公更是拍了拍丹姝的手:“守白,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师赢于方仙道来说,不仅是华阳侯那么简单,她更是方外仙人的弟子,天下第一术士。
俗语道,术无高下,但人有高低,师赢此刻就站在巅峰之上。
她的一手八卦相术,是世间所有方士趋之若鹜的天赋。
“是,师父。”丹姝点头,心里愈加好奇。
即便青溪公不提点,她也确实很想见见这个长着与阿玉同一张面庞,却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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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行来,目之所及肃穆庄严,府邸规格恍若宫廷,每行进一处便须通报,各处皆有重兵把守,腰间长刀泛着冷光。
丹姝走到廊下,一墙之隔,忽闻琴声幽幽。
袅袅如行云流水,却又铮铮有铁戈之声。
“诸位进去吧,庭中自有侍从领路。”侍女站在了门外。
青溪公捋了捋长须:“劳烦。”
入得庭中,四面游廊相通,中间朝东一座宽敞大殿,四面皆是明窗,足有两人高的九枝灯,灯火灼灼。
室内设长席长案叠接,前后三层。
窗外,危石叠作假山,遍种数百竿凤尾竹,都成浓绿。
廊下侍卫侍从垂首肃目。
李容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巧夺天工啊。”
当中宽阔的平台上竟然有一道水榭环绕,遥见池水粼粼,歌舞升平。
李容荀英二人皆被眼前所见震惊了,更震惊的是水榭中央的石台上,正摆着一面鼓。
鼓声铮铮作响——
有一美人作鼓上舞。
美人身姿曼妙,琴曲悠扬便姿态盈然,飞身下腰时一袭轻纱薄裳,随着那动作而一瞬绽开。
若翠荷叠叠。
乐师垂眸抚拨弦,调子便激昂起来,鼓声咚咚作响,衣袂飘飞勾勒出美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侧身甩落宽袖,回眸一笑,潋滟如秋水。
丹姝这才瞧清,这美人竟是个男子!
腰身柔却韧,身量也较女子高些,长眉秀目三千青丝。
李容瞧清楚的一瞬间,满目欣赏化作尴尬,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了。
青溪公则闭上眼睛,全当看不见,深知既然身处主人家,就要遵从主人的喜好。
荀英脸色有些红,见席间众人也是坐立难安,小声:“这,这成何体统,师妹你说呢。”
一曲舞毕。
丹姝忍不住鼓掌:“翩若惊鸿,曼妙身姿,煞是好看。”
荀英:……
一位长着狐狸眼配双环的侍女缓步而来,听见丹姝点评,忍不住道:“姑娘好眼光,庭中做鼓上舞的,可是我们王城中最有名的兰公子……”
“诸位随我入席吧——”
丹姝随着侍女走到席间,李容赶紧挨着她坐下,小声道:“不曾想这位华阳侯竟是如此骄奢淫逸,美酒美人……”
“她身处高位,不过是好宴饮,爱美人,竟然就能称之为骄奢淫逸了吗,她做的不是那些世家贵族常做的?”
“这,倒是我狭隘了。”李容闻言也不生气,笑了笑:“我若是封侯拜相,想必比她还要骄奢淫逸些……”
他四下瞅了瞅,顺手尝了一口杯中酒,眼睛一亮:“嗯!守白快尝尝,好酒啊!”
丹姝摆了摆手,目光跟随着那庭中得兰公子,只见他走下那面鼓,一路走上高台,坐到了师赢身侧。
高台之上,那人正闭目养神。
她着一身松垮宽袍,长发披散在身后,支着腿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男子的脸颊。
兰公子不敢出言打扰,只一味捧着酒盏。
席间生出些动静,引起了师赢的注意,她漫不经心睁开眼。
双眸凌厉盖过了面庞的俊丽。
丹姝此前曾以为,师赢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两分灵气可窥天道,或是何处精怪修成了人形混迹凡世,如今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