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声说道:“杜沾衣这妖人隐忍多年,又想法清奇,谁也看不清他想做什么,没准他就是看水镜宫花草开的好,想多看两天呢。但是,”话音一转,云毅撩起眼皮,眼神精明如常,“他想凑全封印法器,我们必是不能让他得逞的,不管是什么方式。”
云毅站起身来,牵起纪君时一只手,将自己另一只手覆在上面,堪称温柔地开口:“夫人,还有一件事……杜沾衣还没开口,但……若是他想要水镜宫,我们也必定是不能遂了他的意的,水镜宫不似明月阁,你我二人还没死,轮不到小辈做主,不能给妖邪当帮手。”
“那是自然。我的东西,别人怎能随意干涉?”纪君时哼了一声,没抽回手,她垂眸盯着两人擦在一起的衣摆,冷冷说道,“就算你我二人身亡,一鹤也绝不可能将水镜宫拱手让人,他不是明月阁那小子。”
云毅神色微动,正欲开口,忽然一阵冒失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缱绻的氛围。
“不、不好了!宫主,夫人……北边乱葬岗出事了,有成群的尸体爬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
前一章之前写的匆忙,也改了一些,宝们可以回头看一看~
第46章
◎其心性似金,愈磨愈坚,光彩照人。◎
云毅与纪君时夫妻二十余载,虽谈不上恩爱非常,一开始也是各怀鬼胎,但时光匆匆一晃而过,在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里,也能称得上是相敬如宾。
晋州堂没落之后,纪君时带领着最后一脉还活着的修士,将保存的剑法典章融入水镜宫,好歹没让晋州堂最后的希望灰飞烟灭。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在意原晋州堂了,那毕竟承载着历史与过往,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卡在她心头,不管光阴在外裹了多少层,一想起来,还是钝钝的痛。
北方乱葬岗……两湖地区地贵如金,能称得上是乱葬岗的……只有北方的晋州堂故土!
云毅下意识揽上纪君时肩头,皱眉道:“你说什么?”
“荒唐!”纪君时甩开云毅,伸手一展,一把长剑飞到她手心,她将长剑往地上一指,碰出金石声响,怒喝道,“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如此嚣张?”
云毅连忙伸手拉住她,“夫人冷静!”
“冷静个屁!”纪君时面色阴沉,双眸漆如深空,电闪雷鸣,从中似乎要窜出一条火龙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他是不想要命了。”
报信的弟子站在门外不敢吭声,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云毅越过纪君时看了一眼那名弟子,皱起的眉头就没放松过,让他本就稳重的面庞又多了几分严肃,他上前一步劝道:“夫人不可冲动,当心是杜沾衣的诡计。”
“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管什么沾衣沾鞋的呢!”纪君时骂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拦我,是何居心?你莫不是怕了那杜沾衣!”
纪君时死盯着云毅,“你怕了他,我可不怕!先是玄天宗,后是明月阁,他还真当自己能只手遮天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纪君时这辈子还从未对人卑躬屈膝过!”
“我……”云毅神色微动,纪君时断然打断他,“我告诉你云毅,我这些年与你过得很好,关于杜沾衣这事,你最好是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否则,休怪我不顾念多年夫妻情谊!”
她说完,拂袖而去。云毅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我带些人去就好,你在家里守好水镜宫,我看这事……倒像是外面来的阴谋。”
门外弟子闪身避过纪君时,偷摸抬起头瞄了一眼,手足无措地看向宫主。云毅叹了口气,摆摆手,吩咐他跟好夫人。随后,他慢慢踱步到窗边,抬首望着天色。
日头西去。
杜沾衣如有所感般抬起头,望向北方,北天上飘着一抹残云,风一吹,就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有趣啊,”杜沾衣将书卷成卷状,在另一只手上轻敲两下,眼角弯了弯,轻笑出声,“真有趣,这次又是哪个小傻瓜呢。”
他长身玉立,站在树下,人比树还直,杜沾衣侧首吹掉落到肩上的一片花瓣,勾起嘴角,“啊,”他想,“是要去找云宫主的吧,正巧了,我今日也还没去拜访他呢。”
杜沾衣将书卷仔细收好,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又挂上他那一张以前让人瞧着亲和,现在却直想做噩梦的温文尔雅的微笑,收拾妥当,这才准备前去感谢云毅待客周到。
谁知刚迈出一步,四周忽然狂风大作,杜沾衣八风不动地立住了。阴云卷上西天,一大片阴影缓缓将大地罩住,耳边传来金石相撞声响,杜沾衣耳尖动了动,迈出的那只脚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