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刘珏,秉性暴戾,屡教不改!身居皇子之位,不思修身养德,反仗势欺人,手段酷毒!
今竟于宫禁之内,构陷臣子,滥用私刑,几致人于死地!其行径之卑劣,心肠之歹毒,实乃骇人听闻,有辱天家!
朕念父子之情,屡加训诫,然其冥顽不灵,变本加厉!今已忍无可忍!”
“着,即日起,褫夺刘珏皇长子封号,废为庶人!收回一切皇子仪仗、封邑、俸禄!即刻逐出宫禁,圈禁于京郊皇庄,非诏不得出!
其景福宫所有涉事内侍,行刑者杖毙!其余宫人、太监,一律打入浣衣局,永世为奴!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景福宫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刘珏脸上的得意和慵懒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福安手中的明黄圣旨,仿佛那是索命的符咒!
“庶……庶人?!不!不可能!父皇!父皇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皇子!我是皇长子!”
刘珏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嘶吼起来,挣扎着想去抢圣旨
“福安!你这老阉狗!你假传圣旨!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福安面无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
“庶人刘珏,接旨吧。”
他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哭嚎挣扎的刘玹架了起来。
“不!放开我!我是皇子!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饶命啊——!”
刘玹凄厉的哭喊声在清晨的宫苑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打了一个身份存疑的伴读,父皇为何会如此震怒,甚至将他贬为庶人!
这惩罚,比当年三弟中毒时禁足他还要重百倍千倍!
他身边那个心腹老太监,在听到“行刑者杖毙”时,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其他宫女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求饶声一片,却都被侍卫无情地拖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浣衣局暗无天日的苦役。
这道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朝堂内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皇子刘琮在得知旨意内容时,第一反应是快意!刘珏这个畜生,罪有应得!
废为庶人,圈禁终身,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解恨!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生不如死的滋味!
然而,快意过后,便是更深的疑惑和凛然。
父皇的处罚……太重了!重得超乎常理!就算阿骁是真正的威远侯世子,就算他深受父皇喜爱,但说到底,他终究是臣子!
而刘珏,是皇子!是宗室!按照祖制,皇子犯法,若非谋逆大罪,最重不过圈禁高墙,削爵罚俸。
像这样直接废为庶人,剥夺一切,形同流放圈禁,在本朝是绝无仅有的!这几乎等同于断绝了刘珏所有的政治生命,将他彻底打入了尘埃!
父皇是为了给阿骁出气?可这份“气”未免出得太狠、太不顾及皇家体面了!
除非……除非阿骁的身份,远不止一个侯府世子那么简单!他…是父皇的亲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如果阿骁真是父皇的亲儿子,那自己对他那份不容于世的爱慕……岂不是成了对兄弟的觊觎?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但同时,想到阿骁能因此得到父皇的庇护,远离伤害,似乎……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活着,平安喜乐……刘琮的眼神暗了暗,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而朝堂之上,更是炸开了锅!
“废为庶人?!这……陛下此举是否……是否过重了?”
“大殿下虽有错,构陷臣子,滥用私刑,但终究未出人命……且其身份尊贵,如此重罚,恐伤陛下慈父之心,亦损天家威严啊!”
“是啊!那崔骁身份存疑,真假世子尚未定论,陛下为一个伴读,如此重惩皇子,实乃……实乃闻所未闻!”
“莫非……莫非那崔骁的身份,另有隐情?否则陛下何以震怒至此?”
“慎言!慎言!皇家之事,岂可妄加揣测!”
大臣们议论纷纷,震惊、不解、惶恐、疑虑,各种情绪交织。
有耿直的老臣试图上疏劝谏,认为处罚过重,有伤皇家体面;
也有嗅觉灵敏的官员,隐隐察觉到了皇帝态度背后那不同寻常的信息,开始重新评估崔骁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以及整个威远侯府真假世子案可能牵扯到的更深层次秘密。
威远侯崔衍在府中接到消息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皇帝为了崔骁,竟然将大皇子废为庶人?!这……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