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慎言啊!”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想捂住他的嘴
“奴才看陛下……看陛下对那崔骁……非同一般!那眼神……奴才从未见过陛下对谁如此……如此……”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失态的心痛和恐慌
“而且……而且陛下当时似乎……看到了崔骁身上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都……都变了!”
“看到什么?”
刘珏不以为意,嗤笑道
“难道还能看到他身上有龙纹不成?笑话!”
老太监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明说自己的猜测,只能隐晦地提醒
“殿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奴才总觉得……风雨将至啊!您……您还是赶紧去给陛下请罪吧?或许……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拦住主子,更恨那出馊主意的贾仁!
刘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耐烦地挥手
“滚一边去!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看你是被父皇吓破胆了!滚出去!”
老太监看着刘珏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这位主子已经没救了。他不敢再多言,只能佝偂着腰,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
刘珏却浑然不觉大祸临头,还在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沾沾自喜,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崔骁死了,如何再找机会打压三弟刘昶。
他丝毫不知,乾清宫里的皇帝,在绝望和暴怒的边缘,已经将他的名字,刻在了必死的名单之上。
而门外,一双充满刻骨仇恨的眼睛,也正死死盯着他景福宫的方向,酝酿着足以将他拖入地狱的风暴。
乾清宫暖阁内,御医们还在与死神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皇帝刘琛如同石雕般守在榻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崔骁惨白的面容,心中反复祈祷着那渺茫的奇迹。
门外,刘琮的杀意已凝如实质。
而景福宫里的刘玹,仍在愚蠢地庆祝着他以为的“胜利”。
命运的绞索,正缓缓收紧。
第40章 废为庶人
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暖阁的每一个角落。
数名太医院顶尖的御医轮番上阵,施针、灌药、推拿,将库房里珍藏的千年老参切片含在崔骁舌下,又以秘法熬制了吊命的汤药,一勺勺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灌下去。
皇帝刘瑾如同扎根在榻边的一座石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崔骁苍白如纸的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连福安都几乎绝望,准备劝慰陛下节哀时,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张太医的手指猛地一颤!
“陛……陛下!”
张太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
“脉……脉象!崔伴读的脉象……虽然依旧微弱,但……但稳住了!不再散乱欲绝了!有……有转机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皇帝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震,几乎扑到榻前,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崔骁的鼻息。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微弱的气息,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来了一丝生命的暖意!
“好!好!好!”
刘琛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光。
他猛地转身,对着跪了一地的御医,声音斩钉截铁
“赏!太医院上下,皆有重赏!给朕继续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他醒过来!要他和从前一样!”
这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父亲最卑微也最迫切的祈求。
暖阁外,一直如同困兽般守候的刘琮,也从御医进出的神色和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却带着希望的动静中捕捉到了转机。
当一个小太监出来报信,低声道“伴读大人脉象稳住了”时,刘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鼻尖,他猛地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才没有失态地软倒。
阿骁……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好!
然而,这份狂喜和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疑惑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父皇的反应……太过了!对阿骁的关切,已然超出了对一个臣子、甚至是对一个普通皇子伴读的界限!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又狂喜的父爱流露!刘琮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崔骁的命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同一时刻,皇帝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目标直指罪魁祸首——大皇子刘珏!
天刚蒙蒙亮,一道措辞严厉、如同寒冰利刃般的圣旨便由福安亲自带人,送到了刚刚睡醒、犹自做着美梦的刘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