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已被圣蛊啃噬得只剩残骸,禁军清理战场时,苍砚捧着一块碎裂的晶石走到苏尘珩面前,哽咽道:“陛下,这是疆主嘱咐属下……若他出事,便交给您的蛊引石……他说……用您的心头血温养……或许能……”
苏尘珩接过那块冰冷的晶石,碎片边缘还残留着安琛轩的血迹。他忽然想起苗疆石室里,安琛轩说“你我性命相连”时认真的眉眼;想起登基之夜,那人喂圣蛊时指尖的温度;想起雁门关外,他说“等我回来”时温暖的吻。
原来所谓的性命相连,从来都不是圣蛊的契约,而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痴情。
三年后,叹歌王朝国泰民安,边疆无虞。苏尘珩成了史书称颂的明君,只是再也没人见过他笑。后宫空置,他常独自坐在深夜的御书房,案上放着一件褪色的白狐裘,里面藏着用心头血温养的蛊引石碎片。
苍砚偶尔会入宫禀报苗疆事务,每次都能看到陛下对着狐裘出神,后腰那枚玉印胎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极了当年安琛轩颈侧的蛊纹。
“陛下,该喂圣蛊了。”苍砚轻声提醒。
苏尘珩拿起装着圣蛊的玉瓶,指尖轻触那枚红色的蛊虫。圣蛊早已认主,却再也无法滋养出温暖的血脉,它只是沉默地吸食着他的心头血,像在替另一个人,守着这份至死不渝的盟约。
这夜,苏尘珩又梦到了苗疆的驿馆。烛火摇曳,玄衣男子披着狐裘立在案边,指尖擦过他颈侧,蛊香弥漫中,那人低笑:“殿下脸红的样子,比矿里的朱砂还艳。”
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惊醒时,御书房的烛火噼啪作响,狐裘上的蛊引石碎片在月光下闪烁,像极了安琛轩眼底的星光。
苏尘珩将脸埋进狐裘,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蛊香,混着他自己的血腥味,成了往后余生,唯一的慰藉。他终于明白,安琛轩那句“放肆才刚开始”,原来不是调笑,是一场赌上性命的痴情,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的蛊。
窗外风雪又起,恰似那年雁门关的寒冬,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谁会为他披上温暖的狐裘,在他耳边低语,说要护他一生了。
第4章 秘境遇险
寒铁矿洞深处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岩壁渗下的水珠顺着油灯昏黄的光晕滴落,在石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苏尘珩扶着湿滑的岩壁往前走,锦袍下摆早已沾了泥污,鼻尖萦绕着硫磺与石腥混合的气息,后腰那枚玉印胎记却莫名发烫,像揣了块暖玉,与周遭的湿冷格格不入。
“殿下慢些,前面是断层。”安琛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矿洞特有的回音,玄色衣袍扫过岩壁,银线绣的蛊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苏尘珩刚要应声,脚下忽然一滑,碎石簌簌滚落。他心头一紧,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而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安琛轩的手臂猛地箍住他的腰侧,掌心不偏不倚按在发烫的玉印胎记上,滚烫的温度透过锦袍传来,烫得苏尘珩浑身一颤。
“小心些。”安琛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掌心紧紧贴着他震颤的肌肤,仿佛要将那处的温热攥进骨血里。
苏尘珩挣扎着想站稳,却被箍得更紧。鼻尖涌入的气息变了味,石腥气里混进了淡淡的蛊香,是安琛轩身上独有的味道,甜腥中带着致命的蛊惑。
他低头时,恰好看见自己的锦袍蹭上了对方玄袍的银纹,那些绣着蛊虫的纹路蜿蜒爬上手腕,像在无声地缠绕,搅得他心跳乱了节拍。
“安疆主请放手。”苏尘珩的声音有些发紧,刻意忽略腰间那只滚烫的手掌,“本太子无碍。”
安琛轩却没动,反而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殿下刚才踩空的地方,是护矿蛊纹的阵眼。若不是我拉你,此刻已被蛊虫啃噬得只剩白骨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印胎记,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看来这胎记,果然与我苗疆有缘。”
后腰的烫意骤然加剧,苏尘珩几乎要按住那里。他偏头躲开安琛轩的气息,却瞥见对方颈侧因低头而露出的肌肤,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你受伤了?”话一出口,苏尘珩就后悔了。他与安琛轩本是权谋场上的对手,何必关心这些?
安琛轩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殿下这是在关心我?”他松开手臂,顺势牵住苏尘珩的手腕,将人往前带了半步,“早年养蛊时被反噬,小伤而已。倒是殿下,细皮嫩肉的,若是伤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