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珩拉住他:“太危险了,我派大军随行。”
安琛轩却摇头:“土兵不能轻易离开苗疆,否则朝廷会趁机发难。我带苍砚和亲兵去即可。”他俯身吻了吻苏尘珩的额头,“等我回来。”
苏尘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然涌上一阵不安。后腰的胎记隐隐作痛,像是在预警。
安琛轩走后,苏尘珩夜不能寐。他时常站在宫墙上,望着西北方向,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归来。可等来的,却是苍砚染血的快报。
“陛下,疆主他……中了埋伏,被困在雁门关。”苍砚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张诚用毒蛊暗算,疆主的圣蛊已被压制,危在旦夕。”
苏尘珩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猛地想起安琛轩说过的话,你若出事,我也活不成。后腰的胎记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有无数只蛊虫在啃咬他的血肉。
“备兵!立刻备兵!”苏尘珩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朕要御驾亲征!”
雁门关的风雪很大,苏尘珩赶到时,城墙上已染满鲜血。安琛轩被绑在城楼的柱子上,身上布满鞭痕,玄色衣袍被血浸透,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张诚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个装着毒蛊的玉瓶,笑得得意。
“苏尘珩,你终于来了。”张诚看向城下的苏尘珩,“只要你杀了安琛轩,交出苗疆兵权,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苏尘珩看着城楼上气息奄奄的安琛轩,后腰的胎记痛得他几乎要昏厥。他知道张诚说的是实话,只要杀了安琛轩,他就能坐稳皇位,就能消除所有隐患。
可他怎么能下手?
那个在苗疆驿馆为他披狐裘的人,那个用蛊引石为他解寒症的人,那个说要护他一生的人……
“张诚,你可知弑君之罪,诛连九族?”苏尘珩立于城下,龙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腰间玉印胎记的剧痛几乎让他弯下腰,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翻涌的怒意压过了蚀骨的疼痛。
张诚嗤笑一声,抬脚踹在安琛轩膝弯:“陛下?一个靠苗疆蛮夷上位的傀儡,也配称陛下?”他捏开安琛轩的下巴,将装着毒蛊的玉瓶凑到他唇边,“安疆主,你看你的陛下,是要江山,还是要你这条贱命?”
安琛轩咳着血笑起来,血沫顺着唇角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红:“尘珩……别管我……”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穿透风雪,“守住……你的江山……”
后腰的胎记骤然撕裂般疼痛,苏尘珩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他看着城楼上安琛轩被毒蛊折磨得颤抖的身躯,看着那人即使痛到蜷缩,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不舍。
“放箭!”苏尘珩忽然扬声道,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羽箭破空而出,却不是射向城楼,而是精准地落在张诚身后的弓箭手队列里。张诚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苏尘珩趁机翻身下马,提着长剑冲向城门,身后禁军如潮水般涌来。
“苏尘珩你疯了!”张诚气急败坏,将毒蛊狠狠按进安琛轩颈侧,“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他蛊毒发作,肠穿肚烂!”
安琛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颈侧迅速浮现出青黑色的蛊纹,像藤蔓般蔓延至心口。他望着城下不顾一切冲来的苏尘珩,忽然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圣蛊……认主……以血……换命……”
话音未落,苏尘珩后腰的胎记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一道红光从他体内冲出,穿透风雪直扑城楼。那是被蛊引石滋养的圣蛊,此刻竟挣脱血脉束缚,化作一道赤链,狠狠缠上张诚的脖颈。
“啊——!”张诚发出凄厉的惨叫,圣蛊尖利的口器刺穿他的咽喉,毒蛊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混乱中,苏尘珩已冲上城楼。他挥剑斩断绑住安琛轩的锁链,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安琛轩的身体冰冷刺骨,颈侧的蛊纹还在隐隐发黑,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安琛轩!撑住!我带你回家!”苏尘珩的声音哽咽,他撕下龙袍下摆按住安琛轩流血的伤口,后腰的胎记传来阵阵剧痛,像是在与怀中的人分担蛊毒的侵蚀。
安琛轩缓缓睁开眼,指尖颤抖地抚上苏尘珩的脸颊,沾血的指尖在他眼角划下滚烫的痕迹:“尘珩……别哭……你哭起来……不好看……”他忽然低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初见时那个在驿馆调笑他的苗疆疆主,“我藏了……蛊引石碎末……在你狐裘里……能解……”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双眼永远闭上了。后腰的胎记骤然失去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空洞,苏尘珩抱着他逐渐僵硬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风雪卷起他的龙袍,猎猎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