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苍砚失声惊呼,不知何时已从供桌后爬出,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那几个黑衣人见了令牌,动作蓦地一顿,脸上露出忌惮之色。为首之人皱眉:“祭司大人,您这是何苦?圣主说了,只要您回去认罪,便可饶您不死。”
苍砚扶着供桌勉强站起,玄衣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却似浑然不觉,只冷冷盯着那几人:“你们……退下。”
“祭司大人!”
“退下!”苍砚厉声喝道,令牌猛地顿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黑衣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不甘地退了出去,破庙内重归寂静,只余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慕言捂着流血的臂膀走到他身边,刚想开口,却见苍砚身子一软,直直往下跌去。他连忙伸手接住,入手一片滚烫,怀中之人早已疼得失去了意识,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慕言将他抱回草堆上,撕开自己的中衣替他包扎伤口。指尖触到那纵横交错的疤痕时,他动作蓦地一顿——苍砚身上竟布满了细密的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一般。
“这些……都是安琛轩做的?”慕言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苍砚昏迷着,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睫毛轻轻颤了颤,无意识地呢喃:“不是……是本命蛊……”
慕言这才想起人物介绍里说过,苍砚是安琛轩的心腹祭司。苗疆祭司大多养有本命蛊,可这本命蛊怎会伤主?他正疑惑,忽然见苍砚脖颈处浮现出淡淡的青纹,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缓缓蠕动。
“不好!”慕言暗道不好,连忙将随身携带的伤药倒在手心,搓热了按在苍砚伤口处。掌心下的皮肤滚烫,那青纹却蔓延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爬上脸颊。
情急之下,慕言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以血驱蛊之法。他咬咬牙,拔出腰间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在苍砚伤口处。奇异的是,那原本疯狂游走的蛊虫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了回去。
苍砚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你……”
“别说话。”慕言按住他乱动的身子,掌心的血还在不断渗出,“这方法暂时能压制蛊虫,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苗疆圣坛。”
苍砚望着他流血的掌心,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不行!圣坛有进无出!你会死的!”
“那也总好过看着你死!”慕言低吼道,眼眶通红,“苍砚,你听着,我不管什么圣坛禁地,也不管什么安琛轩,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死!”
苍砚怔住了,望着慕言决绝的眼神,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他别过头,声音低哑:“不值得……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慕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撕下衣角替自己包扎好伤口,然后背起苍砚往破庙外走。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前方崎岖的山路。
“慕言,放我下来吧。”苍砚伏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养的本命蛊……与我性命相连……若是我死了,它也活不成……安琛轩不会放过你的……”
慕言脚步一顿,忽然笑了笑:“那正好,我本就打算去找他算账。”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你知道吗?初见你时,你站在雨里,我就想,这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后来才发现,原来好看的人,心也这么好。”
苍砚身子一僵,忽然将脸埋在慕言颈窝,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傻子……”他哽咽着说,“我一点都不好……我手上沾了太多血……”
慕言脚步不停,轻声道:“没关系,以后我陪你一起洗干净。”
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前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慕言只觉背上的人体重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他心一横,加快了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迷雾缭绕的山谷。谷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苗文,字迹模糊不清。慕言认出那是苗疆禁地的标志,他深吸一口气,背着苍砚走了进去。
山谷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四周长满了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忽然,慕言脚下一滑,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苍砚!”慕言连忙爬起来去扶他,却见苍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伤口处的蛊虫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别管我了……”苍砚虚弱地推他,“蛊虫……已经入心了……”
慕言眼眶一热,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准说胡话!我们马上就到圣坛了!”他抱着苍砚继续往前走,忽然看到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座古老的建筑,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