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不等苏尘珩反驳,已咬破指尖,将心头血滴在皇帝眉心。诡异的红光从他指尖蔓延开,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气息竟真的平稳了些许。
安琛轩却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比纸还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安琛轩!”苏尘珩连忙扶住他,又惊又怒,“你答应过我不再乱耗心血的!”
“我没事。”安琛轩按住他的手,低声道,“陛下暂时没事了,但牵机引的解药只有南疆才有,我让苍砚立刻回苗疆取药。”他看向御书房外,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我敢肯定,下毒的人,就在这宫里。”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甲胄摩擦的声响。禁军统领带着一队士兵闯了进来,手中长刀直指苏尘珩:“奉二皇子令,太子勾结外族,意图谋害陛下,拿下!”
苏尘珩瞳孔骤缩:“二哥不是被关在天牢吗?怎么会……”
“看来天牢的看守,也被他收买了。”安琛轩将苏尘珩护在身后,周身蛊气翻涌,“苍砚!”
苍砚瞬间出现在殿门口,手中握着青铜蛊铃:“疆主!”
“护着太子走!”安琛轩厉声道,“去苗疆,等我会合!”
“我不走!”苏尘珩抓住他的衣袖,“要走一起走!”
安琛轩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用力甩开他的手:“听话!你是未来的帝王,不能死在这里!”他指尖一弹,一枚银针射中苏尘珩的睡穴,“尘珩,等我。”
苏尘珩软倒的瞬间,看到安琛轩转身冲向禁军,玄色衣袍在刀光剑影中翻飞,如同浴血的蝶。苍砚扛起他向外冲去,身后传来安琛轩的闷哼声,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苏尘珩再次醒来时,已在前往苗疆的马车上。苍砚守在一旁,神色凝重地为他敷着额头的退热草药。
“安琛轩呢?”苏尘珩猛地坐起,心口的锁心蛊突然剧烈绞痛,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苍砚眼神躲闪,低声道:“疆主为了掩护我们,留在了皇宫……”
“我要回去!”苏尘珩挣扎着要下车,却被苍砚死死按住。
“殿下冷静!”苍砚红了眼眶,“疆主说,您必须活着回到苗疆,那里有解药,有能保护您的人!他还说,等他处理完京城的事,就会去找您!”
苏尘珩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腰间的羊脂玉印烫得惊人,仿佛要裂开一般。他颤抖着抚上玉印,指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液体——是血,从玉印内部渗出来的血。
“不……不可能……”苏尘珩脸色惨白,锁心蛊同命相连,若一方遭遇不测,另一方会感应到蛊碎之痛。可此刻的绞痛如此剧烈,玉印渗血,分明是……
“苍砚,你告诉我实话!”苏尘珩抓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安琛轩是不是出事了?!”
苍砚再也忍不住,跪地痛哭:“疆主……疆主为了给您争取时间,引爆了体内的子蛊,与禁军同归于尽了……”
“轰”的一声,苏尘珩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锁心蛊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喷涌在车厢壁上,染红了那枚从京城带出来的定情玉佩。
“同归于尽……”他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安琛轩,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陪我看桃花的……你说过要娶我的……”
苍砚哽咽道:“疆主说,他不能让二皇子的人抓到您。他还留下了这个,说等您安全了再看。”
苍砚递过来一个染血的锦囊,苏尘珩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半张撕碎的信纸,上面是安琛轩熟悉的字迹:“尘珩亲启:若你见此信,我已不在。勿念,勿回,好好活着,做你的帝王。锁心蛊碎,情意不绝,苗疆桃花开时,便是我归期……”
“归期?”苏尘珩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笑得泪流满面,“你的归期,就是我的死期吗?”
马车一路向南,苏尘珩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抱着那枚染血的玉佩,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心口的疼痛日夜不休,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一同碾碎。
三年后,京城。
苏尘珩身着龙袍,端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昔日温润的少年太子,如今已是沉稳威严的帝王。他平定了二皇子的叛乱,处死了所有参与谋害父皇的凶手,将叹歌王朝治理得井井有条,却再也没有笑过。
“陛下,苗疆使者求见。”内侍低声禀报。
苏尘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泛起涟漪。三年来,他无数次梦见安琛轩,梦见苗疆的桃花,却从未踏足南疆半步。
苗疆使者走进大殿,跪在地上呈上一个锦盒:“启禀陛下,这是苍砚祭司让臣交给您的。他说……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