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安疆主毕竟是苗疆圣主,若是让他查到……”
“查到又如何?”苏明哲打断属下,“他一个外族人,难道还敢在京城动我不成?父皇最忌苗疆势力,若让他知道苏尘珩竟与苗疆人结下蛊契,储君之位怕是要换人坐了。”
他正得意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虫鸣。那声音尖细刺耳,听得人心头发麻。苏明哲皱眉:“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安琛轩逆光站在门口,玄色衣袍上沾着点点血渍,手中握着一个青铜蛊罐,罐口爬着几只通体漆黑的蛊虫。
“二殿下好手段。”安琛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淡淡的黑色足迹,“用蚀心散引锁心蛊反噬,这毒计,是谁教你的?”
苏明哲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酒桌:“你……你敢闯我的府邸?来人!护驾!”
府中侍卫闻声赶来,却在靠近安琛轩三丈之内时突然惨叫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片刻后便化作一具具枯骨。
“南疆蛊术,果然阴毒!”苏明哲色厉内荏地指着他,“安琛轩,你擅闯皇子府邸,残害侍卫,就不怕父皇治你的罪吗?”
安琛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叩蛊罐。罐中的蚀骨蛊发出尖锐的嘶鸣,苏明哲只觉得浑身皮肤发痒,仿佛有无数虫子要钻出来。
“治罪?”安琛轩轻笑,笑声里却满是寒意,“等我让你尝遍蚀骨之痛,再去跟你父皇请罪如何?”他抬手便要将蛊虫撒向苏明哲,腕间却突然一麻——一枚银针精准地钉在他脉门上,蛊罐“哐当”落地,蚀骨蛊四散逃窜。
苍砚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地看着他:“疆主!太子殿下醒了,说要见您。”
安琛轩的动作僵住,眼底的杀意与挣扎交织。他知道这是苍砚的缓兵之计,可一想到苏尘珩在东宫等着他,那蚀骨的怒火竟真的压下去几分。
“算你运气好。”安琛轩收回手,冷冷地瞥了苏明哲一眼,“但你给尘珩下的毒,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东宫偏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苏尘珩靠在软枕上,看着安琛轩手腕上那枚银针留下的红痕,眉心微蹙:“苍砚说,你差点用了蚀骨蛊?”
安琛轩正替他掖被角的手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不敢看苏尘珩的眼睛,方才在二皇子府的疯狂,此刻想来竟有些后怕——他差点为了泄愤,违背了对苏尘珩的承诺。
“安琛轩,”苏尘珩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用禁蛊伤人,只会让别人抓到把柄。”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何况……你若折了修为,我会心疼。”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让安琛轩猛地抬头。苏尘珩的脸颊还泛着病态的苍白,眼底却带着真切的暖意,这抹暖意比任何蛊术都更能安抚他躁动的心。
“可他伤了你。”安琛轩的声音还有些发紧,指尖摩挲着苏尘珩手背上的青筋,“锁心蛊反噬有多痛,你我都清楚,我不能让他好过。”
苏尘珩笑了笑,咳了两声:“我没事,你不是已经用子母蛊替我逼出大半毒素了吗?至于他……朝堂之事,该用朝堂的规矩来解决。”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安琛轩的耳畔,“不过,若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便是屠了这皇宫,我也不会怪你。”
安琛轩的心猛地一跳,反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却又在触到苏尘珩轻颤的肩膀时,立刻放缓了动作。
“不许说傻话。”他埋在苏尘珩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答应过要陪我回苗疆看桃花的,不许食言。”
那年春日宫宴,他作为苗疆使者初入中原,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初见苏尘珩。彼时少年太子一袭白衣,正低头为受伤的蝴蝶包扎翅膀,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发梢,美得像幅画。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这颗为权势而生的蛊心,终究是为这人动了真情。
“咳咳……”苏尘珩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两人相拥着沉默片刻,殿外突然传来慕言的声音:“殿下,安疆主,陛下派李总管来了,说要亲自来看望殿下。”
安琛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皇帝向来忌惮苗疆势力,此刻前来,恐怕不只是探望那么简单。
“我去迎驾。”安琛轩松开苏尘珩,替他盖好被子,“你好好躺着,什么都别说。”
苏尘珩拉住他的衣角,低声道:“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