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珩接过银哨,指尖传来蛊虫爬行般的细微震动,耳尖微微发烫:“不必了,我自己能应付。”话虽如此,却还是将银哨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下来的路果然如安琛轩所料,险象环生。二皇子派来的刺客如同附骨之蛆,数次在山道、驿站设伏,都被安琛轩带着土司兵化解。苏尘珩看着他挥刀杀敌的身影,看着他为护自己而手臂负伤,心头的坚冰渐渐融化,后腰的玉印也愈发温热,与锁心蛊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在古北口的一处破庙,他们遭遇了最凶险的一次截杀。张诚亲自带队,带着数百名精锐禁军,将破庙团团围住,箭矢如雨般射来,屋顶的瓦片被射得粉碎。
“殿下先走!我断后!”慕言将苏尘珩推向庙后的密道,自己挥剑迎向追兵,手臂很快被箭羽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慕言!”苏尘珩想去救他,却被安琛轩死死按住。
“别冲动!”安琛轩将他塞进密道,又对苍砚道,“带太子走,我去救慕言!”
苏尘珩看着安琛轩转身冲向箭雨的背影,看着他玄袍被箭矢划破,鲜血飞溅,后腰的玉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他知道这是锁心蛊的共鸣,安琛轩正在为他流血,正在为他拼命。
“安琛轩!”苏尘珩嘶吼着,却被苍砚强行拉进密道,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和安琛轩的怒吼。
密道狭窄潮湿,苏尘珩的心却比这密道更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腰玉印的剧痛,那是安琛轩正在承受的伤痛,每一次悸动都像刀子在剜他的血肉。
“苍砚!我们回去救他!”苏尘珩挣扎着想要推开石门,却被苍砚死死拦住。
“殿下不可!疆主说了,必须护您安全入京!”苍砚的声音带着哽咽,“疆主有本命蛊护身,不会有事的!”
苏尘珩看着紧闭的石门,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在意这个苗疆疆主的安危,更没想过这个总是用蛊术威胁他的人,会为了他不顾一切。
密道尽头连着一条湍急的河流,苍砚带着苏尘珩乘上早已备好的小船,顺流而下。苏尘珩坐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水面,后腰的玉印依旧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安琛轩还在破庙里与敌人厮杀。
“他会来的,对吗?”苏尘珩低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苍砚用力点头:“疆主从来说到做到,他一定会来的!”
小船在河面上漂了一夜,天亮时终于抵达京城郊外。苏尘珩上岸后,立刻让人打探消息,却得知破庙被禁军纵火焚烧,火光冲天,想必安琛轩与慕言已葬身火海。
“不……不会的……”苏尘珩踉跄着后退,后腰的玉印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随即彻底失去温度,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安琛轩死了。
巨大的悲痛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起安琛轩扣住他手腕时的温度,想起他说“要么同走,要么留做囚宠”时的霸道,想起他冲向箭雨时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殿下,我们得尽快入宫,控制局面。”苍砚扶住他,声音哽咽,“疆主用性命为您铺的路,您不能辜负他。”
苏尘珩擦干眼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倒下,安琛轩用性命护他到这里,他必须完成他们的约定,清剿奸佞,守护王朝,这样才对得起安琛轩的牺牲。
他换上早已备好的内侍服饰,在苍砚的掩护下,悄悄潜入皇宫。宫中风声鹤唳,二皇子已假传圣旨,称太子遇刺身亡,正在筹备登基大典,对反对他的大臣大肆清洗,朝堂一片白色恐怖。
苏尘珩避开巡逻的禁军,直奔父皇的寝宫。寝宫外守卫森严,他正想办法潜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慕言!他浑身是伤,被两名禁军押着,正往天牢方向走去。
“慕言!”苏尘珩低声唤道。
慕言猛地抬头,看到苏尘珩时又惊又喜:“殿下!您没事太好了!疆主他……”
“他怎么样?”苏尘珩急切地问。
“疆主为了护我,被张诚重伤,不过他用本命蛊护住了心脉,趁乱逃出去了,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在城外等着您!”慕言的声音压得极低,“二皇子今晚就要登基,您快想办法阻止他!”
苏尘珩心头一震,后腰的玉印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安琛轩没死!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落泪。
“我知道了,你先委屈一下,我会救你出来的。”苏尘珩迅速离开,按照慕言的指引,找到了父皇的心腹太监,拿到了兵符和父皇的亲笔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