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欲雪垂眸思索了一会儿,踢掉木屐,把外袍放到岸边,走入了寒潭里。
他本来就畏冷,寒潭更是冰冷彻骨,凉意顺着卫欲雪的骨头缝就钻了进去,卫欲雪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卫欲雪拧起眉,抱住双臂,准备继续往寒潭的里面走。
然而,沉寂在此地的法则,却忽然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因此开始运转,硬生生让卫欲雪接触到的寒潭水,变得温暖起来,犹如舒适的温泉。
卫欲雪一顿,以为谢饮无醒了,可看过去时发现,谢饮无还是闭目盘膝,一动不动。
谢饮无本就修无情道,经此一战,相当于此间天道,因此法则为他改变,卫欲雪想了一下便想通了。
他走过去,摸了一下谢饮无的灵脉。
谢饮无的自愈能力极强,法则运转,在缓慢恢复他的伤势。卫欲雪身体的本源,是经过淬炼的天魔之躯,和谢饮无的恢复方式并不相同。
谢饮无因为深入调息的状态,治愈的法则是以较为缓慢的速度运转,他在这里,可以掌控法则,让法则快一点。
不过谢饮无的法则……相当于天道,卫欲雪是剑道和符篆之术,比如姜恒殊是丹医之道。
他们各自有自己掌控的法则,卫欲雪没办法直接掌控。
可谢饮无是他的道侣,他们的双修也是谢饮无写下的,特殊的功法。
在双修的时候,卫欲雪则是可以间接掌控。
思索后,卫欲雪在温热的水里,摸到谢饮无的腰封,解开后摸到谢饮无结实的腹肌。
他第一次在男人毫无反应的时候做这种事,有些不熟练。
他能感受到法则在他的触碰下被掌控,谢饮无却依然闭目,依然是在深入调息的状态。
卫欲雪本想自己动手,可是另外法则却近似谢饮无的手,帮他完成这件事。
正如他进入寒潭,法则改变寒潭的温度,不是那样刺骨冰冷。
卫欲雪跨坐到谢饮无身上,微微喘息,清澈的水潭下,看到自己因为用力绷紧的双腿。
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这一会儿卫欲雪就冷汗涔涔。
他扶着谢饮无的肩膀,慢慢坐了下去。
可是谢饮无深入调息一动不动,卫欲雪只好自己来。
他穿的里衣为了舒适,有些宽大,因为他的动作,里衣的带子松开,顺着肩膀的一侧滑下去,卫欲雪却顾不上,掌控了修补谢饮无的法则。
身体虚弱做这种事的后果是,卫欲雪每次都要扶着谢饮无的肩膀,喘息很久。
他脑子有些发昏,还有些困倦,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可能没多久,也可能很快,意识昏沉间,他感受到微凉的掌心,扶住了他的腰。
抬起粘着泪水的眼睫,卫欲雪看到谢饮无深邃狭长的凤眸。
他有点开心,扶着谢饮无肩膀的手忍不住一松,双腿也没什么力气,因为这个动作,他猝然怔了一下。
因为他自己做这件事,没有全部……所以当他松了力道,自然会……
谢饮无连忙扶住了他的腰,也托住了他的腿。
凤眸沉沉的,不辨思绪,大概滔天的怒火,都被压制了下去。
“阿雪。”最终,谢饮无如之前无数次一样,轻叹了一声,对他只有无奈。
“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谢饮无低头,轻轻在他的眉心亲了一下。
即使意识不太清醒了,卫欲雪也感受到身后强烈到,犹如实质的视线——
赶来的奚炎川他们,看到这一幕,眸光立刻沉了下去。
白衣剑修被他们养了这么久,刚养回来一点,可背脊还是比之前清瘦单薄,不用缠绷带了,白皙的后背上还有纵横的伤口,自己走路都费劲,都要做轮椅。
此时却调动灵力,画了符纸,还自己跑到了寒潭里,就是为了给本体治伤。
光裸白皙的后背,映着上方清冷的月光,却在自己艰难地做这件事。
乌色的发丝和白衣,全都在水中散开。
怒火几乎压不住,奚炎川步入寒潭,把意识不清的卫欲雪抱起来。
这种被抱起来的感受,迫使卫欲雪蜷起一双长腿。奚炎川眼皮跳了跳,拿一个极为厚实的大氅给他裹住。
一个闪身出现在岸边。
奚炎川寒声道:“这么喜欢本体,拼了命给他治伤?”
姜恒殊脸色也很难看,握住卫欲雪的手腕,去摸他的灵脉:“少说两句,抱得轻一点,他身体还没好。”
闻离尘则是看了眼谢饮无后,将木屐捡起来,拎在手里。
奚炎川当然是收着力道的,可刚才那一幕,在场的几人谁也不能冷静,奚炎川脸色不好看,还是依言稍微松了一些。
卫欲雪显然不想听奚炎川说的,更不想面对此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