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岔路口,黑骑慢了下来。
“少主,要分头行动吗?”
穆暄玑扫过地上两道辙印,车辙转得相当急,泥土尚新。
他刚要开口说话,忽而鼻腔泛起铁锈味,喉头一滚,咽下这口血沫。
“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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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毅听上头没了动静,便降下速度,回首察看。
然而甫一回头,戚暮山就从车顶跳下,夺走缰绳。
“我操了!”
段毅骂着,在疾驰中拼命争抢马绳,车身顿时左冲右撞,险些擦过悬崖边缘。
随即戚暮山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他怒极,也照脸打出一拳。
两人转瞬在车头扭打起来。
“你个蛮人的走狗!!”
“走私火药,你罪该万死!”
马匹受到惊吓,又没人控制缰绳,不管不顾地撒蹄狂奔,与车身相连的绥绳颓然崩裂。
前方弯路,失控的马车径直向前冲去。
段毅:“快跳车!!”
黄兴和刘达赶紧钻出车窗,段毅正欲跟上,但戚暮山不要命似的死死拽着他,竟一时挣脱不开。
眼见逼近悬崖,他只得拖着戚暮山一起跳车。
四人翻滚起身,剑拔弩张。
戚暮山半边白衣都被染红,举起玄铁剑指向三人,手却不住颤抖,强行透支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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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黑骑前后脚赶到时,镖师攻势正迅猛,但戚暮山出剑也快,几乎招招接下,却因体力不支而连连退后。
穆暄玑等不及乌云停稳,直接抄起挂在马鞍上的玄铁弓,瞬间挽弓如满月,正中刘达心窝。
刘达应声倒地,段毅立即示意黄兴靠近,加紧对戚暮山进攻。
三人挨得太近,穆暄玑瞄准了一瞬又立刻放弃,当即提刀下马,黑骑随之上前呈包围队列。
段毅和黄兴却还不肯收手,电光火石间,二人合力刺出一剑。
戚暮山横剑格挡,奈何剑上力道过猛,踉跄地向后退去。
但是这一退,踩空了。
穆暄玑失声道:“戚暮山!!”
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
“少主别!”“公子!”
花念作势也要跳,被江宴池赶紧拦腰抱住,摔倒在地:“不行啊!花念!”
“放开我!!”
“不行!这个高度几乎不可能……”
江宴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但明显感到花念渐渐放弃挣扎。
黄兴怔怔望向深不见底的山崖:“就这样,把两个都解决了?”
段毅有些古怪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唔!”黄兴吐了口血,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把剑刃穿过胸膛,“段、段哥……?为什么……”
“对不起。”段毅的目光悲伤而决绝,“都是为了殿下的大业。”
他拔出剑,毅然架到脖子上。
几乎同时,牧仁一个箭步,劈剑削去。
可终究晚他一步,在牧仁砍下他手臂的那一刻,他已经自刎了。
黑骑们失魂落魄地看着三具尸体:“牧副官,少主他……”
牧仁色如死灰,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取出一只从未启封过的信号弹,拉开引线,举向上空。
火星撕裂夜幕,红光刺眼。
第30章
洛林。
孟禾眼巴巴望着远处山头火光冲天, 自己只能和城主府兵原地干等,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没消息吗?”
正念叨着,一名府兵忽的说道:“大人, 那边有人过来了。”
孟禾快步上前, 看清火把下映着的脸庞, 问:“丽达姐?你们怎么下来了?”
狄丽达又走近了些,他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群陌生的昭国姑娘, 以及护卫在最后头的另一位女黑骑。
“这些是义云寨里的姑娘, 戚公子托我们救她们出来。”狄丽达说。
狄丽达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孟禾曾听周信讲起过义云寨的日子,便明白过来,随后叫来几个府兵帮忙搭篝火供姑娘们取暖。
接着孟禾又找来随行干粮,交给狄丽达和另一女黑骑分予她们。
她们刚从义云寨逃出来,对陌生男人固然有所畏惧, 更不用说还是个异国男人了,因而孟禾自觉不去打扰。
十六个姑娘围坐在四堆篝火旁,吃着两位女黑骑分给她们的干粮, 对眼前嘎吱摇曳的火焰还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般。
但穿林而来的暖风又在提醒她们, 她们终于出来了, 不用再忍受义云寨内那刺骨的山风了。
想到这, 几个姑娘忍不住靠在同伴肩膀上低声啜泣起来。
狄丽达来到方世乐身边坐下,从这名年轻少女在山寨大门时的举动看来,她应是这群姑娘的主心骨。
狄丽达微微一笑:“阿妹, 怎么称呼?”
她抱着膝盖:“我叫方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