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宁祺安清晰的看到他双手颤抖的幅度。
他顿时明白这枚玉佩对秦绥禧很重要,而他,打碎了对方很重要的东西。
“秦绥禧……”
宁祺安嘴唇蠕动,想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摆,却被对方一个侧身躲开。
“我……”
还没说完他的话语,就被秦绥禧打断。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秦绥禧双目赤红,他急促的呼吸想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但显然失败了。
“只是要你拿桌上的长方形盒子,你为什么要多手去碰它?”
秦绥禧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他直视宁祺安的面容,道:“平日我宠你,惯你,把你当弟弟养着,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追究。可唯独这个,你偏偏弄坏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宁祺安张了张嘴,可秦绥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还有外边桌子上的那一堆毛,你把我家弄得一团乱,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可是……那是我在给你准备惊喜。
宁祺安瞪大了眼睛,他吸下鼻子,嗓音闷闷的。
“对不起,那是……”
他好不容易插了空,想道歉,想解释,可接下来秦绥禧的话却让他什么也说不出。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秦绥禧撇过头,不愿看他。夕阳给他的下半张侧脸打上一层阴影,于是连说出的话都变得不近人情。
“我不需要去了解什么妖怪的事情,现在这样过就很好,请你离开我家。”
宁祺安呼吸一滞,眼眶湿热热的,他知道自己快流泪了,却还是死命憋着,可颤抖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好,我走。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第34章 万事开头难
拉开门,差点和门外候着的陈秘书撞上,他仰着头,竭力控制自己不眨眼睛,因为一眨眼,泪水就会掉下。
只有小孩子才会哭,他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
却不知这样,反倒让人更加清楚的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陈秘书心里一“咯噔”,这两人该不会在里头吵架了吧?
他来这里送过几次东西,也知道秦绥禧在里头养了个人,按秦家的作风是不可能允许他养小情人的,那就应当是朋友,又或者是……男朋友。
毕竟秦绥禧的性取向在上流社会属于人尽皆知了。
看了宁祺安发的朋友圈,那两张在海洋馆下的合照,亲昵的动作真的很难不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陈秘书也是那会才知道,原来当时来喂狐狸时,在电梯旁边鬼鬼祟祟的人就是秦绥禧男朋友。
但现在……
陈秘书笑着对宁祺安道:“晚上好,宁先生。”
宁祺安保持睁眼,泪水直在眼眶打转,他低声道:“你好。”
他以为陈秘书要进去,没把门关上,换上自己的鞋子走了。
目送对方下电梯,陈秘书扭过头,看着已经大开的门扉,进也不是,停在原地也不是。
来的真不是时候。
陈秘书心想。
煎熬的时间没持续太久,约莫两分钟后,秦绥禧将古画交给陈秘书,视线不由自主的在电梯门口停留一秒。
人已经走了。
陈秘书假装没注意到,脸上摆出的笑容公式化,他道:“小秦总,那我先走了。”
“哦,好,走吧。”
秦绥禧心不在焉应道,陈秘书绝不多留,如一阵清风快步到电梯门口,摁下按钮。
直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嘴角的笑瞬间收敛。
就这魂不守舍的状态,他赌这俩还有戏。
晚霞透过玻璃门洒在地板上,像一片片金色的羽毛,慢慢爬上坐在沙发上宛如雕塑的人,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秦绥禧握着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发呆,忽而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金光夺目,雨已经停了。
所幸宁祺安一直把手机放兜里,当时一心只想着出去,连藏在衣柜下的毛都没带走,要是后面秦绥禧发现了,估计对他会更不满吧。
宁祺安叹气,刚下了一场雨,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捕捉到傍晚的一缕夕阳。
他绕过可能会打湿鞋子的地方,也没坐公交,就这么一路走回去,走回妖局给他分配的临时住所。
路上,他想起秦绥禧说的一句话,点开微信,什么也没说,删除了他的好友。
秦绥禧说了,不想再看见他。
他才不会死皮赖脸的躺在秦绥禧的微信里,碍他的眼。
他到家时,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褪去,夜幕真正降临。
冬季的天黑得早,宁祺安看了下手机时间,发觉已经到了他平日的饭点,可摸了摸肚子,感觉不怎么饿,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