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是和许鹤年吃完了午饭,想着顺便跟许鹤年回教室看看,结果没成想教室里有人在睡觉,还是许鹤年的同桌。
所以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偏偏许鹤年没有半点招待客人的自觉,拿出了手机玩消消乐。
方涿看着他欲言又止。
倒是沈迅退出去教室看了眼教室门上的班牌,又退了回来,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
“卧槽,年哥你不会跟齐云那个母老虎一个班吧?”
“是有怎么样?”许鹤年头也不抬回到。
“啧,果然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次没等到许鹤年出口教训他,他就挨了方涿一巴掌。
“嘘,小点声。”
“你胡说什么?我跟她根本就不熟。”
乌冬越听越觉得同座的男生声音很熟悉,实在忍不住悄咪咪掀了一点眼皮,然后对上了一双深沉的眸子。
乌冬愣了一秒,然后像是触电一般,吓得赶紧眯了回去。
因为有人睡觉,他们不好说话,或是也没什么话可聊的。
方涿和沈迅又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于是跟许鹤年说了声后,起身离开了。
一时之间,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乌冬他们两个人。
乌冬还在趴着,思考要怎么假装自己刚刚睡醒的样子,却听见他同桌淡淡道:
“快上课了,还要继续装睡下去吗?”
第五章
一时之间,空气中凝滞了无言的尴尬。
虽然气氛不算融洽,但是乌冬还是装着揉眼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回了过头看。
他视线刚一触及到身边的男生,此前尴尬的气氛立时被烧灼成了愤怒的滚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外如是。
可能是他眼中的情绪太过浓烈,许鹤年皱眉问道:“起床气?”
乌冬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悲伤与怨恨,摇了摇头。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面前的男生根本就没做过什么承诺,也不知道那只猫就是他。
顶多就是一时兴起短暂的对他好了一下,是他不该,不该贪恋一时的温暖,而忘了自己从未被珍视的事实。
*
许鹤年看见少年的第一面就觉得莫名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于哪里见过。
看少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怼,觉得有些莫名,后又看到少年眼里漫上的无言的失落,觉得此前的莫名情绪更甚了。
这种失控的莫名使得他双手快过思考,指尖轻轻抚上了少年眼下的一片淤青。
然后他察觉到少年立时僵住了身子,惊愕的表情也一并被定格住了。
少年的眼睛又大又圆,可能是因为肤色过于苍白的缘故,瞳仁显得很黑,隐隐约约带着点深蓝的深邃。
鼻子小小的,嘴巴也是小小的,因为肤色的衬托,唇色也显得很红,跟左眼角下的一颗红痣莫名地相得益彰。
而少年脸上青紫的伤痕半点没有折损他五官带来的惊艳感,反而让他的容色带了一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许鹤年看着少年的目光却又莫名想到了他救的那只小灰猫。
这种联想让他心情有些变不好,循着少年询问的视线,刚好看到少年脸上掉了跟睫毛,于是用手指捻了睫毛,睁眼说瞎话:“你脸上掉睫毛了。”
“哦哦。”
乌冬应了一声,他的回答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还好快要上课了,同学们差不多陆陆续续回了教室。
两个人之间的小小沉默放在一个喧闹的环境中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下午第一二节课是数学。
数学不是他的强项,顶多算不拖后腿而已。
所以乌冬但凡上数学、物理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的课,都会听得很认真。
他端身正坐的同时,余光瞥到同桌的男生拿出了一个魔方把玩。
他看着男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拼好了魔方,自然而然地想男生应该是属于那种聪颖型的学生,一点就透,根本用不着像他一样花费很多时间学习,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其实对成绩没什么执念,但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所以他父母才不肯花时间陪他。
然而事实又好像不是这样,因为每次家长会跟老师聊最多的永远是成绩不是那么好的那些同学的家长。
乌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直觉得自己花在观察男生身上的时间过多了些,遂收了神继续认真上课。
剩下两节课他跟男生也没说什么话。
乌冬想或许这样是最好的。
他对男生的感情很复杂,谈不上是因为被丢弃而生了怨怼,只是他们以后大概只会是互通姓名的陌生人。
虽然冬到现在也还不知道男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