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瑶嗯了一声,她才醒还没到半刻钟,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懒懒的,略想了会儿才记起来之前的事,问道:“大王子想要的经书都找到了吗?”
图闻叱道:“找了十数本,已经
命人誊抄了。”
贺明瑶随口应道:“那便好。”
图闻叱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刚才起他便觉得眼前的人比起先前要和软上许多,那股淡漠疏离感好似突然就消失了一般。
他扯下来唇角,现在的贺明瑶更让他满意了。
玉嵫的美人多性情刚烈,见的多了就不稀奇了,还是大梁的女子讨他欢心,柔和秀丽,百依百顺。
他收起心底的那点一动,和声问道:“贺姑娘累了?”
贺明瑶略略点了下头,她是有些累了。
“那我送贺姑娘回去。”
贺明瑶摆手,刚要出声拒绝,就听图闻叱道:“我今日来大乘国寺便是为了找经书的,幸得贺姑娘相助才提前找全,了了一件心事。”
“贺姑娘不必推辞,就当是我为今日之事答谢姑娘,否则按照玉嵫礼节还要另寻谢礼。”
贺明瑶犹豫了下,她不想和图闻叱再有牵扯,谢礼就更不想收了。
她道:“那就麻烦……”
还未说完,身后传来裴盛淮的声音。
他道:“大王子,本王怎么没知道玉嵫有这样的礼节?”
第50章
裴盛淮挡在贺明瑶身前,眼神冰冷。
图闻叱面色不变:“玉嵫王室的礼节,裴将军自然没听过。”
裴盛淮不欲同他多言,直接道:“阿瑶自有人送,不必大王子费心,大王子既然来了大乘国寺,不妨诚心诵经叩拜,也好洗刷一番身上的血债。”
图闻叱闻言,一双豹眼眯了眯,同样冷下声来:“裴将军不遑多让。”
裴盛淮已经收回了视线,转头道:“阿瑶,本王送你回去。”
他声音特地放软了些,比起方才同图闻叱说话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己都未察觉到语气里的哄诱与纵容。
贺明瑶微微点了下头:“有劳皇叔。”
她态度不冷不淡,同样朝图闻叱点了点头:“大王子,我先回府了。”
图闻叱下意识想拦人:“贺姑娘!”
但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侧的侍卫联手拦了下来,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望着美人款步离开的身影,压下眼底戾气:“裴将军还真是阴魂不散。”
前些年在边关战场上,玉嵫还能同大梁一较高下,到之后几年几乎十战九败,现在到了京城,居然还绕不过对方!
他语气中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裴将军一定要拦我?”
裴盛淮毫不在乎,玉嵫人恨他是他的功绩。
他出言道:“本王只是想警告你,不要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图闻叱两颊绷紧,心里猛地突了下,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再打贺明瑶的主意,一定会落得一个难以承担的局面。
他之前派王室女子去勾引裴盛淮时,对方明明厌恶至极却只对他冷脸相待,现在却因为他想要贺明瑶嫁去玉嵫和亲而跟他撕破脸。
虽然裴盛淮只是出言警告,但图闻叱毫不怀疑他要是仍一意孤行,对方会直接出手,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他死死咬了下腮帮,自己得到的消息果然是对的,贺明瑶不止身份高贵,还得大梁皇室看重。
裴盛淮越是阻拦,他越是笃定自己的想法。
但明路已经行不通了,他现在身处大梁京城,天子脚下,贸然同一国亲王翻脸的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图闻叱并不想就这么退让开来:“裴将军怎么不问问贺姑娘的意愿,倘若贺姑娘愿意呢?”
“愿意?”
裴盛淮冷冷一笑,面上的表情极尽嘲讽:“大王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图闻叱道:“你!”
裴盛淮抬步离开,自他身边走过时,凤眼微垂,声音冰冷:“便是她愿意,本王也不许。”
图闻叱瞳仁骤然缩紧,鼻尖仿佛嗅到了沙场的血腥气,交手瞬间的压制感扑面而来,他死死压住牙根,才没踉跄开来。
直到两侧拦下他的侍卫尽数退开,他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方才那个瞬间,他险些以为自己被扼住了喉管,下一刻就会身死异乡。
半刻钟后,图闻叱才从方才的惊惧中回神,整个后脊浮出一层薄汗。
图闻叱面沉如水,大步朝外走去。
*
大乘国寺门口,停着一架宽大的马车。
贺明瑶倚坐在车轿内,纤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车帘的一角。
余光扫到骑马过来的人,她手上动作一顿,猛地将车帘落下,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驾车回府。”
马车一滞,车轮慢悠悠地滚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