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贺明瑶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问道:“皇叔不喜欢我抱着你吗?”
她一脸茫然,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和不解,仰面朝他看去,似乎想求一个答案。
下一刻,她双眼就被遮住了,她眼睫颤了颤,在对方的掌心上轻轻扫过,虽然看不到十七皇叔现在的表情,可她能猜到。
她慢慢问道:“那皇叔为什么要送我匕首呢?”
裴盛淮看着眼前的人,她仍旧仰着脸,巴掌大的脸庞被遮住一般,可露出的那部分愈发精巧怜人,花瓣似的唇瓣因为说话张开了些许,隐隐能看清一点殷红的舌尖。
他喉间上下翻滚了一遍,想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下去,落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用尽了气力才勉强克制住。
他视线落在她的唇角处,那一丝勾起的弧度明晃晃地表示着嘲讽,即便对方语气仍旧满是疑惑,可依旧掩盖不住话音下的恶意,况且对方并未想要藏住。
因为他回答不出来。
裴盛淮不知自己看了多久,他视线不肯移开,一寸寸地从她脸上描摹过。
直到她重新开口:“皇叔放开我吧,我还要去小佛堂,再迟些大王子要找不见人了。”
他默了一默,收回了手。
贺明瑶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因为被遮住了许久,一时有些看不清。
她想起之前在避暑山庄,她因为要躲裴思韫所以被对方带进了幽暗无光的密室,凑巧的是那两处皆是书阁。
那会儿她心底还满是意动,见也不是,避也不是,几番纠结拉扯。
现在想来,真是自寻烦恼。
她心底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只是转身时,手腕再一次被握住,她转头看过去,声音清冷了不少:“皇叔当真要留我?”
裴盛淮看着她,长眉半折:“你在生气。”
贺明瑶忍不住笑了下,被气笑的,她道:“皇叔平白无故将我带进藏经阁,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裴盛淮道:“你在气的不是这个。”
贺明瑶贝齿咬了下唇瓣,她实在讨厌对方这幅样子,分明什么都能猜到,为什么猜不到她不想去南疆,还是说猜到了却不肯为她留下来。
若不是待会儿还要见人,她恨不能踹一脚再走。
“皇叔管我气什么。”
她撇嘴道:“皇叔放心,既然之前已经给过赔礼了,我也不会记仇。”
她故意将匕首说成今日的赔礼,两相扯平,她也不会再回礼,等回府她就好好做个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来也不见。
贺明瑶忿忿一甩手,直接走了出去。
她才走两步就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若不是因为在大乘国寺,她就用跑的了,这会儿愈走愈快,恨不能直接从连廊外翻过去。
待她一口气走到明台阁后面,这才慢下步子。
这儿果然有间小佛堂,她走进坐下后,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僧人将茶水和点心送了进来。
大乘国寺的僧人认得她,知她不喜人多,送完东西后只略略问候了下贺国公便离开了。
贺明瑶将门口的侍卫叫来,吩咐道:“我要歇息片刻,别让人进来。”
等侍卫应声出去后,她这才将自己靠在矮榻上,额角的发丝乱了些许,她完全没在意,脑中想的都是方才的事。
她就知道每一次见过十七皇叔,之前压在心底的喜欢就又会死灰复燃。
她当真是喜欢十七皇叔的,若不然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被轻易唤起各种情绪,方才在藏经阁若不是十七皇叔将她推开,她许是会沉溺其中。
贺明瑶捂住脸,心里又烦又乱。
明明是她设计在先,怎么现在纠结难受的人是自己。
她做不到既不远离又不在意,十七皇叔让她像待旁人一样待他,她勉强试过,但是每一次靠近就按捺不住想要再多亲近几分,想要在对方身上找到同样心绪烦乱的证据。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入秋的日光从窗外斜斜照了进来,和暖地将她拢在其中,困意翻涌上来时,贺明瑶迷迷糊糊地想,这次是她撩拨在先,还是扯平算了。
她原本只是想一个人在小佛堂里待一会儿,没想到真的睡着了,等到再睁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她起身将理了理裙摆,刚刚推开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前的图闻叱。
她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她就说睡着前好似忘了什么事儿,她把图闻叱给忘了!
她走近问道:“大王子等许久了吗?”
图闻叱摇了下头:“我亦方才才到,侍卫说你在小憩,便没让人唤你。”
说完,又关心地问了句:“贺姑娘歇息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