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瑶随手拨弄了几下,不曾想真找到一件没见过的,她捏起一块袖珍小荷包问:“这是什么香料?”
胧玉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叫安息香,奴婢记得那摊贩说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那摊子上摆了好多各式各样的小荷包,闻着味道都不大一样,奴婢只拿了这么一个。”
贺明瑶将它凑近鼻尖嗅了嗅,味道十分新奇,她来了些许兴致:“大哥,我去瞧一眼。”
殷承平点头:“小心些。”
倒不是他心宽,而是国公府有暗卫在隐蔽处盯着,出不了事,况且那摊贩就在望江楼正下方,他一抬眼就能瞧见。
只是殷承平没想到,贺明瑶才打开雅阁的门就定住不动了。
他拧眉,当即起身朝门边走去。
门口,一里一外,四目相对。
贺明瑶整个人愣在当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撞见十七皇叔,不是说好要离京几日,这还没到回来的时候,十七皇叔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她急着下楼看香料,帷帽拿在手里,根本还没来得及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见了十七皇叔,被看了个正着。
贺明瑶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屏住了,猝不及防下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连眼神都跟着躲闪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露陷,身后响起殷承平的声音。
“怎么了?”
贺明瑶如梦初醒,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极低:“没事。”
殷承平自然不信,他顺势朝门外望了一眼,目光登时微凝,下一刻便往贺明瑶身前走了两步,整个儿挡在她前面,这才抱拳行礼:“王爷。”
他略一拱手,问道:“不知王爷有何事?”
裴盛淮视线越过他,朝后面望去,被挡着的人低着头,只露出一小片衣角,像是完全在对方的庇护下。
他心底掠过一丝烦躁,等了片刻,低声道:“虞姑娘。”
殷承平眉头一皱:“王爷,……”
话才说出一半,衣服就被人急急扯了下,强行打断了他的声音。
殷承平面色不变,只是话音顿了顿,他虽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但不妨碍他领会贺明瑶的意思,改口问道:“王爷,认识虞姑娘?”
裴盛淮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后,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认识。”
殷承平顺势朝后看了一眼。
贺明瑶冲他极浅地笑了下,轻声道:“王爷帮过我。”
她说完,又飞快地朝裴盛淮看了一眼,正正撞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她正心虚着,想也没想就避开了,等避开后才意识到不妥,又慢慢移了回去,冲裴盛淮也笑了下,颇有几分欲盖弥彰之嫌。
裴盛淮只觉那笑容有些刺眼,对方笑得颇为勉强,难不成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记得之前对方才说过他面善,难道比起殷承平,他就不面善了?
贺明瑶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实在招架不住十七皇叔的视线,像是被深林里的凶兽盯上一般,她仗着自己大半个身子还掩在殷承平后面,赶紧又扯了把对方的衣服。
殷承平:“……”
他尽职尽责,问道:“不知王爷……”
裴盛淮这才收起视线,略略扫了他一眼,才道:“本王还有事,就不打扰殷侍郎和虞姑娘用膳了。”
殷承平礼数周全:“王爷慢走。”
贺明瑶跟着拂了拂。
等裴盛淮完全消失在视线中,雅阁的门才阖上。
贺明瑶登时松了口气,捂着心口发愁:“怎么就这么正好遇见了。”
殷承平瞥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会惹到镇南王?他上个月才回的京城,你们就已经见过了?还有镇南王怎么叫你虞姑
娘?他不知道你是贺家的人?”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贺明瑶一时头疼不已。
她默默叹气:“说来话长。”
紧跟着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忙叮嘱道:“大哥一定要替我保密,今晚遇见十七皇叔的事千万别和爹爹说。”
殷承平了然,不由失笑道:“原来贺大人还不知情。”
他给贺明瑶倒了杯茶,推到对面,下巴抬了抬道:“既然说来话长,那就慢慢说,别想搪塞过去。”
贺明瑶:“下次吧。”
她不能让十七皇叔就这么走了,方才十七皇叔明显起疑了,她得追过去瞧瞧。
她说着将还拿在手里的帷帽戴好,语气匆匆:“我出去看看,要是两刻钟后还没回来,那大哥你就先回府,不用等我。”
殷承平猝不及防愣在当场,等要把人扣下时,贺明瑶已经跑远了。
他无奈至极,反倒笑了出来。
另一边,望江楼外。
贺明瑶追得及时,刚追到望江楼外便瞧见了十七皇叔的身影。
眼见对方就要消失在巷口,她赶紧跑了上去,奈何十七皇叔步伐太快,她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赶在对方上马车前追到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