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石“咚”一声闷响,叶瑾钿一哆嗦,缓缓蹲下。
张珉被她吓得呼吸一滞,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就已经翻窗进去,将半蹲的人拦腰抱起,也没看地上的磨刀石一眼。
他沉声吩咐:“落影,请太医。”
落影抱剑揖礼:“是。”
骤然腾空一起,落入一个温热怀抱里,叶瑾钿蒙了。
待听清楚对方说什么,她赶紧回神,把人喊住:“落影,等等——”她扭头对上黄金面具,眼神飘忽,似要说什么,却不好说的模样。
她总觉得,以对方身份地位,不可能是在为她着急。
可——
这里也没旁人疑似受伤。
张珉黄金面具下眉头皱起:“落影,请太医。”
他知道自己行为可疑,但在她的安危、健康面前,任何事情都得往后排。
落影:“……是。”
“等等——”叶瑾钿小腿动了动,想要挣扎往下跳,“落影不用去,我没受伤。”
落影:……要不你夫妻俩先商量商量。
张珉不信,手臂收得更紧,将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不让她乱动。
他将她放在窗台坐着,半跪在地,眼瞧着就要给她脱鞋看伤。
带着玄色银狼暗纹的丝绸手衣,牢牢捏住她小腿,另一只手则五指张开,将她鞋底握住,微微用力扭动往下拉拽。
小腿上的热度,隔着两层轻薄布料印在肌肤上。
她眉头一皱,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小腿,却被牢牢压住,无法动弹。
“!!”
他竟然来真的。
叶瑾钿弯腰压住他手背,低声道:“相爷,请自重。先不说我真没受伤,躲开了砸落的磨刀石。就是我受伤了,也该让大夫来看伤,不是你亲自来。”
张珉手指收起,搁在膝上握紧。
叶瑾钿看他指节泛白,有些紧张,怕得罪他,垂眸补充一句:“相爷尊贵之人,此举委实有失身份。”
张珉听得心里一个劲儿冒酸。
对着“柔弱书生”就肆无忌惮亲亲抱抱,对着“右相”便横眉冷对疏离淡远……
“替你看看伤便是有失身份?”他忍不住自嘲一笑,“那这身份也未免太好失去了。”
叶瑾钿:“……”
他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好像他们认识,她却没认出他一样。
虚长近二十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认识这般狠辣手段的大人物。
“罢了,是我多管闲事。”张珉收起手,直身,转头就要离开。
叶瑾钿把人喊住:“相爷要不再等等?机括的构件只要磨磨刺边就能替换,这是新法锻造的,需要试试可行否。”
他既然来了,又何必劳烦旁人再跑腿。
看门的命也是命。
张珉侧眸,嗓子微微发紧:“你说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落影:“……”
他好像明白,相爷当年为什么会被嫂夫人拒之门外了。
啧,这酸不溜丢的狗脾气。
一刻后。
张珉黄金面具下的俊脸绷着,面无表情连射十箭,将靶子后的柳树都打穿了。
不过他箭术好,只打穿一个洞。
叶瑾钿一脸讶异:“相爷的箭术当真是天下无双。”
不愧是杀神。
张珉唇角微微勾起,抽出布巾擦拭弓身:“还要再试么?”
落影:“……”
啧啧啧。
第43章 只要娘子愿意说,我都想听
叶瑾钿觉得不必。
构件在第十一箭发出时崩坏,但是仅有些微形变,还能撑一撑;彻底坏掉是在第十四箭发出后,不过并没有炸得到处都是碎片,只是构件无法再用罢了。
此等改变,不说别的,起码对用弩的人而言安全不少。
张珉颇有些惊奇地摸着损坏的构件,看向自家娘子:“不过一夜之间,叶小娘子想出了什么妙法,居然能将六箭提到十三箭,使其倍增之。”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法子,只是以前尝试替朋友做过一柄软剑,想着或许此物乃因‘过刚’,方才‘易折’。”叶瑾钿垂首回他,郑重其事,“倘若能如竹节一般,曲直有度,说不定能行。”
张珉摸摸自己的腰,耳根子一热。
原来是这种韧度啊……
“唔。”他含糊一声,继而褒扬,“此事,你居功至伟,想要什么奖赏,但说无妨。”
就算是黄金千两,他也趁机给了。
不过叶瑾钿爱财却不贪财,婉拒他的奖赏:“本是分内之事,加上朝廷本就有赏,右相不必破费。”
张珉看着她一脸恭谨拘束的样子,心里又开始冒酸水,他怀疑自己继续呆下去,接下来的半日都甭想有心情处理政事了。
他抿唇,转身闷闷不乐而去。
走了三五步,想起军器监过点不得食,又巴巴折回来,以右相惯有的口吻说:“你这手把式还不错,跟我回一趟相府如何,府中有些兵器需要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