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被摸摸手而已,瞧他那点儿出息。
“有你什么事,这么闲,是名下左右武侯都被陛下收走,另觅武将掌管了么?”
李无疾伸手摘走他墙头探出的竹枝,叼在嘴里:“这就不用右相操心了,您老告假修养,身为同僚,怎好意思令相爷伤神呢。”他跳下墙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陛下托我前来送信。”
张珉怀疑看他,伸手接过。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只别着一朵春日随处可见的杏花。
他拆开,展信——
吾尝闻子美以白石为名,留于寻常人家,博取青梅欢心。吾甚奇,甚喜,甚是欣慰,改日当与后(皇后)往之。
张珉:“……”
现在连陛下都要来打趣他了,是么。
*
另一头。
叶瑾钿挑着担子跑去街尾井边打水,路过往长街而去的窄巷,与隔壁五郎迎面相撞。
她习惯对人一笑,问好。
对方似乎心情甚好,彬彬回礼,一副文质相半之貌,不见半点儿匠人内沉之气,也不见往日疏朗直爽之态。
叶瑾钿扫过对方腰上的金线祥云绣样香囊,以及成色剔透的一组玉,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她也没想太多。
为商者,一朝富贵不算鲜见,得意时春风满脸,也委实是人之常情。
她将水挑满缸,尔后便入了厨房忙活。
张珉数次想要入内帮忙,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支开,除了带着书边看边推推柴火,其余事情一概不让他触碰。
就好像——
他是什么经不起风霜雨雪的娇花一样。
张珉心中闷闷,连夜翻书,企图从字缝中找到柔弱书生的另一面。
可惜,除了床底之间,柔弱书生在话本中任何时候都派不上什么用场。连帮娘子吵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得家中娘子撸起袖子上阵,十分苛刻地展现了何谓“白面书生不堪用”。
他看得火大,想把书丢掉。
念及叶瑾钿好这口,又强忍着继续看。
不仅看话本,出门看见个书生、回府对上前来汇报公务的文官……但凡跟“柔弱”和“书生”扯得上关系的人,一概多盯几眼,旁人举目望来,他便快速敛起眸色,若无其事。
他的脸着实能骗人,弄得不少人最近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但是又找不到源处,只好全然归结为天下初定,冤魂四起,需要安抚。
以至于心心念念要看张珉热闹的皇帝,不得不先忙活祭祀的事情。
日子转瞬即逝。
张珉还没找到什么好法子,能够让娘子不至于厌恶,但又明白书生偶尔也不那么弱。
他只能多抢着干活,觑她脸色行事。
若娘子眉头一皱,他就马上放手,绝不坚持试探。
那副乖得跟兔子似的模样,令叶瑾钿不知多少次心生怜惜,想要上手揉揉他的脑袋,告诉他:
其实自己并不介意他柔弱与否,他有那张脸蛋,于她这等在意眼福的人而言,就胜过一切了!
看着对方眼皮子底下的青黑,烧火时一点一点的脑袋,以及时刻握在手中的书卷,她暗自叹息。
美人夫君虽弱,可性子还是有些好强的。
她并不想打击对方,用过早饭便琢磨,或许可以入山打只山鸡,给他补补身体?
璧山镇这边,离得最近的山,好似就是东山了。
东山东多道观寺庙,乃踏青赏景的好去处;东山西却有成堆的杂草野蛮生长,多为猎户常去加餐之地。
不久之后。
在相府办公的张珉也收到苍鹰送来的线报,线报说,煽动流军的那位,堵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一砸掌心,眼眸坚定望着东山的方向——
“现在就入山!”
第11章 嘿嘿,娘子抱他了!
叶瑾钿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物——
橙黄纹长裤打底,外罩薄柿圆领齐膝缺骻衫子,脚蹬麻練(liàn)鞋,头发全部盘起来,戴尖锥毡帽。①
觉得毡帽不太好看,她在帽后别上与衣衫同色的两根飘带,带子末端坠上两朵浅粉的绒花。
她对照铜镜看一眼。
唔,这样便好看许多了。
背上弓箭,斜挎箭筒,把门落锁。
叶瑾钿准备到邻家借那条敏锐的黄犬,助自己一臂之力。
不料。
邻家大门紧闭,越过门缝往里面看,竟然连里屋都上了锁,大黄也没在院中溜达。
隔壁大娘看她猫腰探看,好心解释:“你若是找二娘子,今日恐怕找不到了。”
“敢问大娘,他们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突然就空落落的。
“五郎将二娘子的宅子私卖出去,还没交换文书便拿走钱花天酒地,被二娘子发现。两人此刻,还在公堂上对簿呢。”大娘说这事儿时,满脸都是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