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就想往后退。
可是扶风那小子,居然带着南都的兵马,直接把他们的后路断了,逼得他们只能仓皇逃上东山。
“当初我就觉得这计划不行,实在不必一口气吃成胖子,直接上盛京夺位。”都宏一脸郁气,“要是拿下南都,站在长河之上与盛京对望,那便谁也奈何不了谁。”
顶多就是天下二分,不如一统畅快罢了。
文士脸上也有些许郁气和不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先把那女子打发走。”
鬼面将军的视线如芒在背,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都宏也只能憋住气,用力拉着叶瑾钿往张蘅的方向退去。
山巅的路本来就不平,乱石与土块众多。
对方这样拉拉扯扯,叶瑾钿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要栽倒,又被扯着胳膊拖起来。
张珉眼神愈发深寒骇人。
黄金面具之下,黑沉眸子一直跟随对方咽喉转动,紧紧锁住不放。
跟随在都宏身后的三十余人,都不由自主一手拿环刀,一手使劲搓自己发凉的后脖颈。
叶瑾钿身后背着竹篓,竹片频频擦过都宏胳膊和肩膀的护甲。
对方有些不耐烦地扯下她的背篓,丢到一旁去。
背篓在地上滚了几圈,里面的桃花被颠出来,半支落在泥地上。
“快走!”
见她定住不动,都宏推了一把。
叶瑾钿看着沾上泥巴的桃花,有些生气。
人间四月已是芳菲尽,五月能有桃花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也只有这高寒的东山山巅,才能寻到那么两三支算得上完整的桃花枝。
她蓦然想起,自家夫君提到这件事情时,有些遗憾的神色。
再看滚落在泥地里的桃花枝,心中莫名就燃起一股怎么也吹不熄的怒气。
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捏紧成拳。
他们此时已走到张蘅近前。
都宏手上环刀压得更紧:“我们不想伤人,只想逃命。识趣的话,就把路让开。等我们走到山脚,就放了你的朋友。”
叶瑾钿被迫往后仰头。
她冲张蘅使了个“不要”的眼色。
对方不过三十余人,十余人要对着后面的阿兄戒备,十余人又要对着站在高处的贵人那边戒备,怕侍卫手中拉开的箭落到身上。
剩下十人站在此人背后,对准张蘅左右两边的侍卫戒备。
她摸出自己腰上的铁锥子,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张蘅看见她藏进袖子里的铁锥子,差点儿没忍住露出端倪。
嫂子也太冒险了!!
可叶瑾钿神色坚定,欲行此计。
如果张蘅不配合她的行动,露出马脚,反而更容易被对方恼羞成怒伤害。
“好。”片刻后,张蘅收起红缨枪,朝后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自侍卫中间分出一条道来,“我可以放你走,但你不能伤到她。”
都宏憋住一口气,警惕看向一众侍卫。
就趁这个机会!
叶瑾钿把手中的铁锥子往上一扬,自铁环当中穿过。
双手握紧,她用力把环刀往外推出些许,矮身往下一跪,让自己的脖子暂时脱离刀刃的威胁。
便是这一瞬间!
张蘅抬脚将红缨枪杆一踢,枪如游龙,朝着都宏脸面滑过去,让对方无暇伸手抓住她嫂子。
左右侍卫也出刀,把两边的人拦住。
叶瑾钿就地往他们那边一滚,成功脱险。
一名侍卫伸手将她扶起来,拉到后面安全的地方去。
“咳咳——”叶瑾钿偏过头去,握拳咳嗽几声,哑声道,“多谢。”
人质脱离险境,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落影感觉他们还没热身,那些人就被他们家相爷杀了个片甲不留。
眨眼间,逃离的叛军只剩下都宏与文士两个活口。
活口被五花大绑,用布堵嘴,以横刀押解。
叶瑾钿见事情尘埃落定,赶紧绕过一众人,去找回自己的背篓。
背篓悬在崖边,风一吹便要越过土块,往下滚落。
“欸,我的桃枝!”
她跟着往悬崖边扑去。
张珉一颗悬了老半天才得以放下来的心,又被她这一出闹得“噔”一下悬起来,随着山风无所落地飘啊摇啊。
险些于半空中停摆。
他赶紧扑过去,趴在地上把人牢牢抓住。
“你疯了!”抓住的手不停往下滑,终使忧心压过理智,让他忍不住低吼,“不过就是一个破竹篓,值得你这么冒险吗?!”
叶瑾钿下意识反驳:“那不是破竹篓,是我夫君亲手编织的东西。”
就算是他,也不能这样说她夫君的心血所得。
张珉咬牙:“那也不值得!”
不
就是一个竹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