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谁!哼!我可太知道你是谁了!跟我来,跟我来,十万火急,有事寻你!”
“你小爷我还没穿衣,这大冷天,出门就是冰棍,你是哪路神仙!”
王长史等不了,“我是你爷爷!”
话说这孙旭,这日被王长史掳走之后,分派事务,给钱给粮给人,让其动用侯府公子的身份,在京都替王爷办事。孙旭在外是侯府公子,在家中,却是个无人依靠,无人照料的小可怜,陡然被人委以重任,自然很是上心。
兼之,他还有通草先生弟子的身份,不少人卖他个面子。
嫌少有人配合之下,他舌战户部,智斗兵部,又在几个皇子之间斡旋,终于,某日大雪纷纷,运来此战唯一的京都支援。
那日,粮车碾压雪沫子,咯吱咯吱,卫队皂靴落地,咿咿呀呀。混杂北风凄嚎面漫天,进入梁武县。城门洞开,唯见军士伫立,不见百姓,不闻人声。若非此前孙旭已得信件,他怕是要怀疑,这梁武县乃是空城一座。
急冲冲得县衙,但见一王府亲卫模样之人,红着眼眶出来。
“怎的了?”孙旭小声问道,莫不是自己来晚了。
亲卫行礼,“孙小旗,王爷有些不好……对了,长史有令,不得将此事传信于王妃。”
虽说孙旭对王爷有几分不待见,可这不待见当中,泰半是因赐婚。对于王爷此人,他很是敬佩。几句话吩咐卫队运粮入内,他三步并作两步前行。
还未入得房门,便听见王长史怒吼:“王爷,再不决断,今年的冬天,还过得去么!”
孙旭心中骇然。王长史是何人,他对王爷的敬重,只会比自己更甚。而今长史对王爷如此说话,恐有大事发生。
他孙旭,一个小旗,不必入内吧?!
他的脚步停下,内间的王长史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朝外大喊,“孙五郎,我知道你来了,进来说话。”
要死。
“末将见过王爷,见过长史。”孙旭恭敬行礼,不敢抬头。
“孙小旗,抬眼说话!”王长史再次吼道。
长史大人是吃炮仗了?!自己人微言轻,孙旭思索一番之后抬头。
却见王爷面色苍白,神色萎靡,毫无生机半躺在摇椅之上。大冷天,裹一身毛皮。王爷乃是我朝少有的彪悍武将,冬天用得着毛毡子了??
许是得见孙旭瞪大眼珠子,不可置信,王长史哼哼两声,“不听我的,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王爷若是没了,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泪眼婆娑,到时候,真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王长史朝孙旭说道,
“劳烦孙小旗,将京都见闻,告知王爷,让他看看,他拼命护着的,是一群怎样的人,让他看看,值不值得。”
孙旭:这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王长史拂袖,“哼,都是孬种。你以为你不说话,”一手指向孙旭面门,险些戳瞎他的眼睛,“那些人就会放过你么。孙郎君此去京都周全,为的,可不仅仅是北地百姓,还有燕王,大皇子……皇长子!”
是啊,他孙旭这一趟,不论是为公还是为私,在他人眼中,都是皇长子手下之人。
是以,孙旭思索着,将京都见闻一一道来。
齐王、晋王几个,早已将手伸到六部……陛下稳坐高台,一切不管。而,燕王殿下的阿娘,娴妃娘娘,同皇后娘娘相处甚好,人人称颂的姐妹。一片瓦落下来,都能砸死几个穿红着紫的京都,少有人说上一句,燕王戍边多年,委实辛苦。
他们记得的,唯有王爷的战无不胜,其心必异。
王长史愤然,“王爷,你还在等什么?”
燕王不说话,孙旭龟缩角落,偌大屋子,唯有王长史指点江山,分外愤慨。
许久之后,燕王方才说:“太迟了。”
殿下从前,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戍边,保家卫国,以血肉之躯偿还一十三年的养尊处优。他从未想过要伸手入朝堂,从未想过要越过未来储君。
而今性命攸关,他后悔了。
他想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最好是,陪王妃,好好地活着。
然则,懈怠半生所带来的后果,便是自身难保。
王长史激动地搓手,“王爷,陛下还未大丧,何时筹谋都来得及!”
孙旭眼珠子快要落出来,这是他能听的话么?他这是要死了么。
燕王抬手示意王长史过来说话,王长史迈着小碎步,既不惊扰王爷休养,也显现出自己的激动。
“王爷,属下在。”
“若我能活着回去,皇城问责之人便会上路。来不及了。”
第31章
数日前,王长史走得突然,并未留下
只言片语,可是府中多的是伶俐人才,燕王刻意寻来的几箱子财宝物件,一样不落送到萧雁南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