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中计了,中了美男计。
她挣脱开他的桎梏起身,义正言辞说道:“王爷想要杀我,直接来便是,用不着如此费劲。我萧大姑娘,不是畏手畏脚之辈。”
弥散开来的旖旎,突然坍缩在她这句话中。汤泉热气腾腾,突现几分沙场清晨之感。
燕王听不明白,望向她,分外可怜。
“到了这地步,王爷想要杀我,还用和我装可怜么。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下的错事,一概承担。王爷怨我不将将士们的性命放在心上,我也不辩解,横竖是我之过。北地战乱,错杀一个也无妨。”
男子心中五味杂陈,断断续续说:“我,我,并非是怨你,性命可贵,尤其是你的性命。”
萧雁南眉毛倒竖,盯着他的衣袖,冷声一哼,“王爷好歹是称霸一方的人物,这番言语,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男子还想解释,但见她坚定至此,唯余一声喟叹。
她梗着脖子昂头,“要杀我,赶紧的。我一个小娘子,也是会害怕的。”说着,她声线沙哑,莹莹泪光点点,混在这雾气沆砀的光景之下,有一股别样风采。雾气加重泪光,右眼一滴泪,似珍珠般缓缓坠落。
滴答,落入心坎上。
燕王无可奈何,捏紧自己双手,耐着脾气说道:“我为何要杀你。”
萧雁南哭得更厉害,抽泣一声,努力镇定,“这还用问?!你认为我搅扰你公务,认为我不将西大营、北大营军士的性命放在心上,我不是个好王妃……”抽抽搭搭,“我,你,不命人通禀,带短剑而来,定是想要我命丧汤泉。你,我,”
呜呜哭泣,性命堪忧啊!
她萧雁南的命,怕是早年享福享多了。
燕王哭笑不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他何时带上刀剑来了。
“并无短剑。”
萧雁南一手指向他的衣袖,“狡辩,狡辩,你自己看看,好生看看。”
燕王顿时朗声
大笑,毫不避讳,伸手入衣袖,东掏一下,西摸一下,余光瞄见小娘子吓得面色惨白,突然稳住手心,从里头拿出一个金玉簪子。通体流光,簪头一朵芙蓉花,金丝缠就,花心镶嵌羊脂白玉。待斜插云鬓时,必定华贵清丽。
“可是这个?”燕王问。
“呃!”萧雁南哭得急,停得急。“我,我……”
一头撞死算了!如此没脸。
“过来。”燕王招手。
鬼才过去,她不过去。还嫌不够丢脸么。
“过来。”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萧雁南不敢多待,脑子混沌,抬脚就朝外走。急切之下,兼之汤泉边缘玉石顺滑,她脚上无鞋,又手无抓握,“噗通”一声再度落水。男子手疾眼快,自然也是二度落水。
此番,有了前次的教训,萧雁南不刻意避开他的救助,没扑腾两下被人抱起来,放在男子腿上。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
当下的二人,同误会之前的动作一般无二。她想,燕王被她如此误会,铁定没好脸色,再救她起来,不是训话,便是斥责。总归,都不是好事。
却见燕王将她双手拉过来,握在手中。
轻声道:“我不会害你。昨夜同你说的话,重了些,是我的错。听闻你命人断了马车,将自己置于郊外险境,我担心埋怨的,是你不看重自己的性命。生而为人,短短数十载,性命最为重要。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再有,今日午时的琴声,并非你的真本事,我知道。”
萧雁南错愕不已。
“昨儿夜里,王长史同我说了很多,原本想着,该早些和你赔罪,念着夜深,不好打搅。今日汤泉,道歉晚了些,带来礼物,想要弥补。却不想被误会。
王妃,它好看么?”
金玉簪子,流光溢彩,华美精致。
心中无限震惊,萧雁南不敢开口说话,怕下颌漏风,抬手握住簪子,点点头。
“你喜欢便好。”
他将金玉簪子递到萧雁南手中,“我不会害你,”他重复且郑重说起,“你是王妃,是整个北地,唯一能与我并驾齐驱之人,除开京都那帮子,剩下的,你都不用害怕。连我,你也不用害怕。没人能伤害你。”
“王爷,你,你……”
“我什么?”
糊糊涂涂,她口不对心说道:“王爷不是一向话少么?”
“有些事,多说两句又何妨。”
“我,”今日的举动,委实是她误会在前,萧雁南低头沉闷,“对不住,我不该这样想。”
男子轻声一笑,“无妨。”
见他如此大度,反倒显得自己过于小人,萧雁南一个劲儿想找补之法,突然灵光一闪,“王爷明日一早若是无事,来看看,妾戴这只簪子,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