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再有两国征战,连累百姓么?”
“对,就是这样。燕王此人,除开打仗,还是打仗。我们柳枝聪慧。赶明儿,我瞧见好东西了,给你买。”萧雁南说着,转头看向柳叶,“也给我们勤勤恳恳的柳叶买。你家娘子有的是银子。”
柳枝、柳叶齐声谢过。
萧雁南道:“不过,认错归认错,惩罚归惩罚,我心里的难过,总不能憋着,得消散出去。”
柳叶:“娘子待如何?”
“明儿一早起来,咱们不去汤泉,先替我去送银子,就说是,王妃体恤将士们辛苦,特来犒赏。傍晚来的几个亲卫,多多的赏。再有,我亲自去王爷跟前,诚心实意认错……”
惊呆两个丫头,柳枝没忍住,“娘子?”
“莫要惊讶,你家娘子我,有担当有决断,那里是寻常小娘子。再一个么,就是找王爷撒气。快,把我的月娘笔记拿来,气糊涂了,不记得里头有没有报复手段了。”
是以,主仆三人,点灯熬油至天明。
一大早,柳叶同几个亲卫一道,去探望北大营、西大营军士,柳枝慰问昨日辛苦的几个亲卫,而萧娘子,躬身伺候燕王殿下。
“王爷,您吃点这个,香酥饼不错。那会子岑娘子在王府,教过妾很多,说王爷爱吃香酥饼,爱喝百合粥。百合粥今日不行,妾昨夜害怕睡得晚,不能早早起来给王爷下厨。”
“王爷,您来瞧瞧这个砚台,看似不起眼,里头却大有门道。妾的先生,通草先生亲自雕刻的花纹。您瞧瞧这鱼头,这水波纹,鲤鱼一跃,万里扬名,天下皆知。原本,先生雕刻这方鱼形砚,打算自己用,格外用心。不巧不巧,那年夏,被妾瞧见,幸得先生怜爱,将此砚台送给妾,当做是生辰礼……”
砚台罢了,又是早膳后甜点,配上萧娘子自以为的拿手绝活,一曲《幽兰操》。
莲花庄这日午膳之前,委实热闹。
初冬薄寒,假山畔男女对坐。那女子杏色衫子,指尖揉挑。北风掠过瓦檐,将琴音吹得时断时续,恰逢枝头残叶沙沙作响,给这一曲《幽兰操》平添几丝脆弱。
琴声,抵不过北地寒风。
燕王忍了又忍,在仆从端来一壶热酒之际,终究是没能忍住,“王妃,既是知道错了,改过自新便是。”
不至于如此折磨人。
萧雁南知道自己今次手艺不好,装的不像,“王爷宽容,妾不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今晨诸多安排,想来王爷也已知道。这样的错事,妾以后绝不再犯。”
燕王一口热酒,微微后仰,半靠摇椅,默默叹息。哎,生气了,果真如王长史所言,生气了。
微弱的叹息,越过琴声嘈杂,入到萧雁南耳中,她不悦道:“王爷这是嫌弃妾的手艺?”
委实难听,说不出违心之言,燕王闭口不语。
“哼,我就知道,妾在王爷眼中,就是个不成器的。如此,罪也赔了,事也办了。妾回房好好歇着,足不出户,省的连累边疆将士!”
哼哼几声,孤身离开,连琴也不要。
第20章
莲花庄的温泉,直通一亩田和青萏居。
目下,燕王住在主院听风轩,萧雁南居于最为清幽的青萏居。她怒气冲冲离开,一转眼回到自己居所。来此,一为月娘笔记中的计划,二为那晚的毛领子。不能为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坏了自己的计划。
龟缩青萏居吃过午膳,萧雁南像模像样找来外头伺候的几个丫头问话。
“我走之后,王爷如何,你们瞧见了没?”
几人并非贴身伺候,不明白萧雁南的弯弯绕绕,只知王妃待王爷极好,传她们几个来问话,莫不是为了再去王爷跟前请罪。夫妻和合,王府的好日子即将来临。
一个圆脸的小丫头,喜色道:“王妃走后,王爷一人在假山后头坐了许久。管事上来一壶热酒不够,后头又上来好几壶。”
另一个矮一些的小丫头子点头,“就是这样,前头都在说,王爷怕是生气了。王妃,要不过去看看。”
萧雁南转而问道:“王爷用过午膳不成?”
圆脸丫头喜色更甚,“不曾不曾,听说回房歇着,再没有出来。”
为保万无一失,萧雁南佯装举棋不定,踌躇道:“哎呀,午膳没用,那传过点心果子没有?”
“王妃,”圆脸丫头惊讶,“王
妃怕是不知,王妃没入王府之前,王爷一向不吃点心果子,顶多是前院事多又晚,用一点儿宵夜。”
听罢,萧雁南欣喜若狂,顾念两个小丫头子在前,不好显露,支支吾吾说自己累了,要睡一会子,切莫使人打搅。
王爷气得,午膳也没用,如此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