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南更为害怕,出门前,为何不看黄历。
“妾来,看看王爷。”她将食盒提起,示意自己并非胡来,切莫了结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燕王不悦。
萧雁南吓得双眼迷离,忽然一声“王爷和王妃鹣鲽情深,属下几个也就不打搅了”在耳畔响起,这像是王长史的嗓音。她偏头一看,果然是他。
入内之际,怎生没瞧见呢。
是她太怂包了么。
随王长史的话落,燕王一言不发,几个副将亲卫,都是有眼色的,纷纷离开。没了演武的气氛,没了对峙的敌手,燕王柔和不少,眉眼之间的气势不再。他眸色半掩,朝她走来。
“往后不要再来。”
分明是拒绝的言语,脸上也并无笑意,却不知为何,萧雁南惊骇之感散去。她搓搓手,迎着燕王的步子朝前,于圆桌落座。
此刻的燕王,同她相对而坐。额上汗珠淋漓,映照金光,那近乎麦色的肌肤,越发光亮。有些丑,不如那日刚刮了胡子好看。
“嗯,妾往后不来了。今儿来,是特意来感谢王爷的。”
取出几碟子点心,香酥饼,五香糕,黄冷团子,并一壶清茶。她给燕王斟上一壶茶,“王爷喝茶。那些个礼物,凤头鞋,谢过王爷。”
王爷手持茶盏,微微愣住。
萧雁南眼神好,当即明了,昨日那些东西,怕是王长史借着王爷的名头备下的。她就知道,王爷哪能注意到这些女孩儿家的东西。
“王爷的礼物贵重,妾不知如何回报。想来王爷这样的身份地位,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什么也不觉得稀罕,妾没多少银子,也没攒下多少好东西,”她再斟一杯茶,借着低头的姿势,悄悄去看燕王。
这厮想来是愧疚心虚,气势更弱。
“妾唯有一腔真心。今儿个一早,特意去厨房,给王爷做了几样点心,聊表谢意。”
燕王一门心思喝茶,一口点心也不吃,萧雁南一手在大袖底下握拳,一手去推碟子,将五香糕送到燕王跟前。
“王爷,尝尝,若是觉得好,妾往后再做一些。若是觉得不好,能得王爷提点,也是妾的福气。”
燕王伸手吃了一个,萧雁南问:“好吃么?”
燕王点头。
毫无感情的点头,萧雁南又推五香糕到他眼前。燕王吃了,依旧点点头。这次,萧雁南仍旧没看出旁的情绪。接着,黄冷团子,也是如此。
无法继续闲聊,萧雁南泄气。
该说点儿什么,为下次见面留个口子呢。思来想去,萧雁南想起那双皂靴,“王爷,鞋子做好了,王爷何时有空,来试试。哪里有不合适的,妾改改再送给王爷。”
“无需费事。”
会说话啊,不容易。
萧雁南赶紧敲定下次会面的时辰,“王爷若是晚上得空,来瞧瞧。”
男子点头,萧雁南又气又怕,委实无话可说,当即起身告退。
回到正房,萧雁南随手将食盒递给柳叶收拾,她何曾自己干过活。在家如此,嫁人后亦然如此。不知燕王晚间何时得空,何时能来,萧雁南决定暂且再翻一番
月娘笔记,将里头的策略牢记心间。待燕王来了,哪怕是心中惴惴,也能万无一失。
余光瞄见案头一碟子点心,她随意取上一块儿,一口还未下去,满口苦涩。
“谁做的?这么难吃?把盐当饴糖使了吧?”
“王妃……王妃,饶了婢子吧,婢子不知道,不是婢子做的。”
“不是你做的,你请什么罪。”
萧雁南摆摆手,示意丫鬟起身。
“婢子不知道,不知道。”
寻常丫鬟请罪,谁人不说三两声饶过,再呼喊家中爹娘,这丫鬟倒好,一个劲儿说自己不知道。萧雁南听得轻笑。
“我不是那等将丫鬟的命不看在眼中之人,你吓傻了么。你不知道什么。”
小丫头子更害怕,“婢子不知道,王妃,这碟子点心,是从王妃方才的食盒当中拿出来的。婢子原本……”
“你说什么?!”
食盒,莫不是送给王爷的食盒?
小丫头发不出声,抬手颤巍巍指向一旁。顺着那高低起伏的手指,食盒不偏不倚端正放着。朱漆描金,福寿三多,四角包铜,铜上錾花。五格连环,五岳朝天。当中那较大的格子,盛放五香糕,萧雁南自己动手放的。
完了完了,好容易才在燕王跟前挣个好脸,眨眼就没了。
惊魂不定,萧雁南蓦地起身。浑身酸软,背靠案几一角方才定住。不敢置信,盯了盯食盒,又转头看看跪在地上的丫鬟。来来回回,又捻一块儿点心入口。
没错,咸得发苦。
“去,去把柳枝、柳叶两个小丫头叫来,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