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南:我干什么了我?
二郎君不客气,给自己添一杯茶,“长史说你老缠着王爷。二哥我早就给你讲过,这样使不得。王爷是做大事之人,哪里能够拘泥于后宅。你去前朝看看,那多文书,哪一件不是人命关天。我知道你在府中无聊,多多回家陪陪阿娘就好,无事千万不要去打搅王爷。漠北往年,何时南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做那些小器之事,平白使人看低了去。”
忍不了,萧雁南大骂:“你失心疯了?旁人说我好不好,不要紧,你是我二哥,你混着旁人来说我的不是?你到底是不是爹娘养大的。”
“你做事无礼,我说你几句怎的了?”
萧雁南三步并作两步,亲自给萧二郎开门,“出去。二哥,出去。你再这样,我和阿娘说,让她给你找个新妇,诗书传家,礼仪规矩丝毫不差的新妇。”
“你可是我亲妹妹。”
“你不欲做我亲哥哥,我还顾念你作何
。”
“好样的好样的,若是数月后王爷对阵漠北,出了岔子,我看你,不对,我们一家子的脑袋,都得搬家。”
萧雁南将人推出去,“快走,快走,谁爱听你说话。新妇你也别找了,省的祸害人家姑娘。你还是和你的王爷过一辈子吧。”
“你这话,你别坏了王爷的名声。”
撵走二哥,虽然没能知晓大哥来信如何,可萧雁南确认另一件事。王爷觉得后宅女子耽误正事。果然和她想的不差,王爷和大哥一样,是个心中只有天下之人。女子于他们而言,是负累,是耽误。
此前不知该如何验证,而今辗转得来,全是喜悦。
翌日午时,柳枝前来禀告,说是王长史求见。
王长史,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三五个婢子,人手一个匣子,瞧着沉甸甸的,显见是装上好些物件。
王长史刻意打扮过,一身衣袍鲜亮,眼角微微上扬,精光大盛。萧雁南远远见过王长史几次,无甚特别印象。这人从来跟在王爷身后,衣着简单,相貌寻常,落入人群中,难以再寻见。而今他来,全然不同。萧雁南暗自笑笑,该是因昨日二哥的举动而来。
再有么,自然是替王爷说几句。
“属下特来拜见王妃。王爷忙于前朝军务,未能顾及王妃,这些头面首饰,乃是王爷刻意吩咐准备的,还望王妃喜欢。若是不得王妃心意,尽可告知,王爷再送别的来便是。”
一匣子东珠,个个鲜亮饱满,并非凡品。一匣子红宝石头面,八只赤金凤凰,口衔宝珠,振翅欲飞。剩下的,浮光锦几匹,玉镯,手钏若干。最末一个匣子,一双湖蓝凤头鞋。
萧雁南不解,前几样,无论送给谁家小娘子,俱是体面且受人喜爱的物件,唯独这个湖蓝凤头鞋,好似真真刻意准备的。
“不瞒王妃,这凤头鞋,是半月前王爷使人做的。因府中并无绣娘,请来珍宝楼香香娘子做的。”
燕王知道她的尺寸?
“成亲前,礼官派人量体裁衣,府中有王妃的鞋样子。”
尴尬,心虚,气喘。萧雁南一把握住柳枝的手,虚弱无力道:“替我谢过王爷。”
王长史何等眼明心亮,看出王妃的不妥当,可他不好问,只能硬着头皮将王爷吩咐下来的剩下半截子事儿给办了。
“下官来前,王爷还说,九十月漠北恐是南下,这些时日练兵筹粮,事务繁多,王妃若是觉得烦闷,请卫夫人前来说话,或是办花会文会。这里头,要是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但请王妃吩咐。”
第10章
王长史走后,萧雁南无精打采,自觉亏欠愧对。
王爷那样忙碌,还记得给她做鞋子,夜里守着她,萧雁南问道:“柳枝,昨夜之事,你细细说来听听。”
柳枝憋了半晌,见娘子终于问起来,绘声绘色,一个眼神不落地,将昨夜之事说个明白。末了,她巴巴望着萧雁南,“娘子,婢子冷眼瞧着,王爷是个好人。”
心虚气短的萧雁南,没好气道一声,“他是个好人,我能不知道。”
“那娘子还要这样么?”
萧雁南三分犹豫,“是个好人又如何,长得好看又如何,大老粗一个,能和我说到一块去么,能听明白《幽兰操》么,他知道外头那副草庐图的妙处么,他怕是什么也不明白,只知道打仗。你家娘子我啊,想要的夫婿,兰中君子,有文采,知礼节,温文尔雅,气度不凡。怎能是他那样的呢。”
柳枝听着,突然笑起来,萧雁南低头假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敢笑话我。”
柳枝笑意更深,“通草先生说,娘子的指法甚好,“纫秋兰以为佩”①,颇有兰花摇曳生姿之感,虽说《幽兰操》哀而不伤,可娘子自小过得极好,半分哀伤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