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从树荫下走出来,星眸水光,好似一汪清泉,朝王灿看来,直教人神魂俱散。
王灿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术,“何事?”
“殿下可在殿内?”
王灿神魂不在,点点头。
下一瞬,那娘子像是月下仙子一般,突然回月宫去了。王灿揉揉眼睛,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事儿。
王灿仓皇回身,朝光天殿而去。
目下的光天殿,那小娘子已然跪倒在殿下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王灿脚步顿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入内。正犹豫之间,听闻殿下呵斥,
“滚出去!”
哎呀呀,哎呀呀,今夜火气真大啊!
王灿那朝殿内迈动的脚,倏忽缩回来。待双脚落在庭院之后,脑子动了动,殿下怒斥之人,怕不是自己。他转身回去。
殿内,小娘子哭哭啼啼,“我,我能解殿下燃眉之急,还望殿下大成,放我回家。”
王灿惊呼,殿下的脾气是越发好了。
还在北地那会子,胆敢自身闯入大殿之人,不等说话就已断成两截。不对不对,他是殿下的属下,也是太子妃的属下,旁的小娘子,无论从何处来,他都应该拦着才是。
“殿下,都是属下的错,这就将人拉出去!”
不等书案之后的殿下发话,王灿上手,一把拽住小娘子胳膊。奈何,这小娘子该是有备而来,身着纱衣,极为软和的不料。一碰之下,好似径直触及胳膊那片柔软肌肤。王灿脑子抽抽,要死要死,这要是使夫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小娘子哀求道:“我知道殿下如今想要有个孩子?”
王灿:我的亲姑奶奶啊,您可是莫要说话了!嫌命长啊!
手疾眼快捂住小娘子双唇,王灿心虚,打眼去看殿下。原本闲闲散散,双腿交叠躺在胡椅上的殿下,噗通一声栽倒下来。转瞬之间一翻身,站起来。面色黢黑,形容鬼魅。再有那一步一顿朝王灿和小娘子走来的步伐,杀伐之气甚是浓郁。
王灿脑子打结,完了完了,多少人说他是个狡诈之人,而今竟被一介小娘子连累。
“殿下……属下……都是属下没看住……”
殿下在小娘子跟前蹲下来,眸色寒光,“你说。”
这话哪是让人继续说话,分明是让人闭嘴。王灿这等跟随多年之人知道,初见的小娘子如何得知。
小娘子一把甩开王灿,“殿下……这孩子……殿下想要,娘娘也想要……求殿下事成之后放我回去……”,她许是害怕,说话结巴,身形微颤。也不知她心中藏着怎样的雄壮心思,竟在这等境况之下,仅用寥寥数语将前前后后说个明白。
王灿明白过来,这孩子原来是这样的孩子。勉强算得上好事,只是不知道,殿下会不会答应。若是处置的不好,惹了太子妃不快,那可就遭了殃了。
不等王灿悄默觑一眼殿下,只听他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王灿心道:殿下,同意便是同意,不同意便是不同意,这样模棱两可且听起来像是夸赞的话,最好是别说。
一时又听小娘子说道:“家父户部尚书向明。”
原来,这小娘子便是殿下和太子妃入城那日,于左相跟前公然投诚的向明之女。
王灿这个老狐狸,立时补漏,“殿下,都是些没影的事儿。”
“我若背叛殿下,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小娘子的誓言,斩钉截铁。
看起来,这娘子是个再柔弱不过的小娘子,身形柔弱,声线柔弱,可说出去的话,办出来的事,怎有一股子悍匪的味道。
很是狐疑,王灿瞅瞅殿下,瞅瞅小娘子,而后再提醒殿下道:“娘娘是殿下的阿娘,这世上最为关心殿下之人,当属娘娘。姑娘这话,不妥吧。”
“我知道殿下和大人不会轻易信任我。我来东宫之前,是家中幼女,很的父母宠爱……”
小娘子凄凄惨惨,颤颤巍巍说起自己。
户部尚书家中幼女,在这京都内外,除开三姝之外,声名显赫。品貌清丽典雅,待人温和,虽说不同于萧雁南的的温柔和顺,但初初看来颇有几分相似。
想来当初,娘娘看重的便是这其中的三分相似,四分清雅。
奈何奈何,小娘子有个自小一同长大的表兄,如兰君子,胸怀天下。起初两家打算来年殿试之后定亲,不成想这么一档子事儿突来。
听到此处,王灿暗道一声,可行。
既然有人乐意做靶子,总比自己再冒险出手来得好。
“殿下,此事还需查证之后再定。”
殿下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一眼王灿,这里头,怕是一句“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