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阿芝终于忍不住哭泣,张开唇又合上,却还是开口大叫,想要冲上前去。
“小姐不要啊——!”
可云知鹤手上的火把却落下去。
“嘭——”
火一下子蔓延,熊熊烈火翻涌,如愤怒的怒龙般嘶吼腾空。
一瞬间,灯火通明,烈焰翻滚。
监狱一下子由烈火覆盖,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
阿芝瘫软下去,掩面哭泣,她一大女儿家,何曾如此不堪,众目睽睽之下哭泣。
可……
可这是她家娘子爱的子民啊!
她家娘子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自幼时便有济世为官之情,眸中灼灼,烈火如新!
这是她家娘子……爱的民啊……
阿芝放声大哭。
“呜呜呜啊啊啊啊……小姐!!!”
她在扼杀自己的善心,她在逼迫自己杀掉一牢狱暴民,她在逼迫自己不惧!
她用这双救民于水火的手,亲自杀死了自己拯救过的子民!
她在哭泣,她的脊背还挺直,她是小云娘子,她是云县令,她只能如此,她不该犹豫。
可……
可不该如此。
阿芝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的悬壶济世,她的盛世黎明,她的梦中名臣,她的天地立心,她的生民立命。
在灼烧她。
比面前的火更加灼热。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觉得,云娘子比她更要痛苦。
她在哭泣,泪流过下颚,可她面无表情。
她以烈火渡灾厄,她用烈火灼内心。
她一袭白衣染上了冷意与坚定,又立在火前不惧。
蔓延的火苗灼上了她的衣摆,如同罪孽,灼烧她的灵魂。
她是如此。
清风明月般的小云娘子,灼了满身的罪孽。
……也将如此一路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鹤总最后的那段独白不是圣母是恨意与不甘还有无奈痛苦交织在一起,她们有苦衷,却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罪无可恕,结局一定是死,罪孽是指她亲手烧死了一群人,那群人并不无辜,她背负上了执笔写字的手放火杀人这样的罪孽(我也不知道在瞎说些什么呜
好不喜欢写这样烧脑子虐心的事业线,想赶快回京看狗男人雄竞,互相吃醋扯头发,好想写狗男人争风吃醋,气得眼红又要在鹤总面前伪装啊啊啊啊啊下章回京
太子走的是纯欲绿茶病娇风
over
第40章 归来
几个月过去,陇城上空的黑云散去,天色湛蓝,宁静而祥和。
瘟疫解决之法已然出来,只是良田枯根之疾则需几年才能医治。
陇城已经逐渐平静,秩序也开始慢慢恢复。
那日天气微凉,风吹拂着马车上的帘子,云知鹤上了马车,转头看了一眼生活了许久的地方。
柳家主看起来虚弱苍老的不少,朝云知鹤鞠了一躬,哑着嗓子说。
“云县令,一路顺风。”
她经过丧子之痛后,几乎散尽家财,差点把整个柳家捐到官府去。
到如今她才明白,钱财无用,自己之前是多么的猪狗不如。
到遭了报应。
“多谢柳家主。”
云知鹤点头行礼,她钻进马车,坐下去。
云知鹤离去之事满城皆知,自前几日开始就有人日日送东西到官府,痛哭流涕含糊不清的感谢着又被云知鹤连忙拉起来。
此来陇城几月,她成熟了不少。
已然喜形不于色,恍然看起来宛如不食烟火的谪仙一般,气度沉稳,再无初入官场的青涩。
刚刚要到城门,她便看到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
阿芝探头向外看去,然后又回来告诉云知鹤,“是陇城百姓知晓您要走了,特来恭送,手上还尽是些瓜果特产。”
云知鹤顿了顿,看向窗外。
几乎是满城的百姓都聚集在了这里,黑压压一片,云知鹤触动几分。
她探窗开口,“大家不必恭送,陇城几月,多谢各位的配合。”
话音一落,便有人高声大呼,“云县令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愿县令前程似锦,莫要忘了草民们啊!”
其他人附声应和,有人眼中早已含泪。
“若非云县令管理有方,陇城早已败落!您救了草民们的命啊!”
举首之间皆是喧哗,云知鹤怔然,她仔细打量着众人的面容,心口莫名触动。
她火烧牢狱之事人人皆知,却无一人苛责辱骂。
可她这双只写字提画的手,也是染上了鲜血淋漓的罪孽。
云知鹤闭了闭眸子,她走下马车,向众人鞠躬道谢。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她不善于应付如此的场面,胸口满腔汹涌也只说出来这样的寥寥几句。
马车晃悠悠的离去,无一人组织,百姓却个个跟到了城外,随着她的马车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