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邱泽费解,“可是公子不是说外出时再用。”
峤山语重心长道:“你说的是,公子是没说,但是咱们要体察上意,那香囊不是有两个吗?一个外出带着,一个挂床头。”
邱泽恍然大悟:“那要不然我这就把香囊拿出来挂着。”
峤山摇了摇头,也犯难。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决定维持原样。
“罢了,公子都说没什么了。你若再去做,岂不画蛇添足?公子不要了,自有他的成算。或许不喜欢那香囊的气味。”
还有一句话两人心知肚明,但都不敢说——以谢云朔和姜姒的关系,他未必想要这两个香囊在眼前晃悠。
可是两人想到这里之后,又不禁深思,既然不愿意,为何又要问呢?
奇怪,他们都有些弄不明白公子的心意了。
虽然之前也不一定明白。
两人齐齐沉默,邱泽实在好奇,他问峤山:“你觉得公子怎么看夫人送的这两个香囊?”
峤山表情古怪为难:“知道我心肠直,你还拿这样的问题来为难我。”
邱泽和峤山两人,一个伶俐乐观,一个稳重老实。
这事连邱泽都没琢磨透,峤山能想到事件有关香囊,已是跳脱出事件之外了。
邱泽此时回过味儿来,有了想法。
“莫非公子还挺看重这两个香囊?”
他说的这句话,自己都有几分不敢置信,唯一可解释,是这两个香囊是夫人送到了公子心坎儿里的,因为驱蚊的效用非常实用,公子又甚少收过除女性亲眷送的亲手做的东西,意义非凡,自然有几分不同。
他们二人不断深想,琢磨着,最终,把谢云朔特地询问后又放弃的行为,理解为香囊这个东西送的好,送到了心坎儿里。
问了之后又反悔自己回绝了,是因为这是夫人送的。
有因有果,环环相扣,必定是这么回事了。
探讨完毕,邱泽又说:“这样也好,借此物,公子与夫人关系应该略有缓和了。咱们公子看着不尽人意,脾气不善,实际上外冷内热,心地是很好的。”
峤山点头赞同。
和那些真正性子恶劣的纨绔子弟比起来,他们公子要好太多。
甚至算脾性温凉了。
不过,战场上养出来的杀伐果决之势,让人望而生畏。
峤山抱着一双手,站得像一个木桩。
“真希望公子和夫人能一直和和气气的,就算做不了举案齐眉的夫妻,也可以做互相爱戴的亲人,像兄妹一样。”
两人想得异想天开,在这儿希望谢云朔和姜姒两人没有情谊,也可以做兄妹。
他们这想法,若是让谢云朔和姜姒知道,恐怕两人都得挨一顿骂。
仇人如何做兄妹?
做了夫妻,这辈子就是夫妻了。
哪怕互相看不惯,
有道,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拴法。
举案齐眉的夫妻是夫妻,互不对付的夫妻,也有泼辣滋味。
就如同今日三人用的那一餐晚膳,吃得干净一些的,都是
些滋味浓烈的菜式。
平平淡淡虽是真,固然可维持长久,可是浓烈的爱与恨,却实在精彩。
好在这一夜谢云朔睡得还算好,只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他在正屋的床,是大果紫檀做的,夜夜都有淡淡的幽香的木香气。
本以为姜姒送的香囊挂在床头,闻一闻能有助安眠,却因为小厮不够机灵,没领悟到他心中所想。
他也因为有顾忌,不想直说,导致生了遗憾。
这人啊,若是有遗憾,往往才会愈加印象深刻,难以释怀。
不能释怀,便会常常惦记,留在心上缭绕不断,久久不散,印痕深刻。
这两个姜姒送的香囊,收起来,比挂在床头,还要更误人心神。
第29章 晋江文学城
谢云朔答应姑嫂两个,主动负责帮谢清菡出门之事,第二日一早在知行斋请早安,他就同母亲夏容漪说了此事。
此时夏容漪正在细看姜姒送给她的两个香囊,手心捧着,凑在鼻尖轻嗅。
夜交藤与香薷两项草药的香味浓淡怡人,她微微闭上眼睛,果真感觉神思舒乏,令人心情松缓。
香囊中传出淡淡的草药香气,不浓郁,不刺鼻,只是淡淡的,若有似无,如同一张最轻薄的流云沙随风摇摆,闲适放松,让人舒心舒神。
夏容漪缓缓睁开眼,认可道:“阿姒做的这香囊果然不错,这里面配的是什么?若用着好,我让人多配一些。”
夏容漪是讲究人,细致又挑剔,她知道配香看着简单,只是把各式干花草药放在一处,可是往细了说,还需考虑各式气味搭配。
不仅要懂得,还要有灵性。
夏容漪不懂,可是她闻过不少,姜姒调配的这个味道,是陌生的,她并未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