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大地,土壤,沙子,岩石,都有我的声音,我其实一直在您身边。”
白色的灵光飘散到禹尘旁边,他似乎亲密的蹭了蹭他:“现在,我终于能让您听我说了。”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周而复始,同入尘土。”
他的声音缓慢悠长,寒止在心土中见过他的模样,是个气质温润,无比干净美好的男子。
他拥抱他,对他说:“寒止,你受苦了。”
寒止没有回应他,禹乘玉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师兄啊。”
“那都是他为你准备的。”
什么师父……什么投缘……
通通都是假的!
这话没法反驳,禹乘玉道:“抱歉,我知道我不能替师父向你道歉,但是……”
“不必。”
寒止闭眸:“说来说去,我还该感谢他,没有他,哪来的我今日。”
禹乘玉:“其实……”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寒止,当时师父打在他体内的神格,其实还暗地里下了咒,哪怕寒止不自寻死路,他也活不久了。
寒止却道:“你知不知道这儿是我的心土,你在这想的一切我都听得到。”
禹乘玉:“……”
他想开口解释,寒止却道:“不用了,我也不在乎了。”
“只不过你,要不要和他说几句话。”
禹乘玉对禹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师父,那里面太冷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他说完,白色的光晕便消失,还不等禹尘激动,寒止就按捺住他:“他还在,只是太累,经不起折腾。”
禹尘:“……”
吓死他了。
“那他什么时候……”
“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寒止把他放在手里转身朝着木清扬走去:“真正的赤月草,你难不成不想要?”
木清扬一人和两个打,哪怕靠着阵法抽取了金神的神力也有些力不从心,散落的青丝随风扬起,她不甘道:“你们早就发现了!拿假的糊弄我!”
“嗯。托你们的福,我还提前恢复了记忆。”寒止飞身上前,赤月草虽然是假的,但木清扬法阵的效果却还有用,只不过没能得到她最想要的月神神力罢了。
寒止的话音刚落,掌心忽然泛起淡红色光晕,真正的赤月草从光晕中浮现,叶片上还凝着未散的露珠。木清扬瞳孔骤缩,握着藤蔓的手猛地收紧,阵法因她心绪动荡而泛起裂纹,金神神力的抽取瞬间滞涩了半分。
“想要?”寒止脚步不停,走到阵法边缘时忽然转身,指尖轻轻划过赤月草的叶片,随后将它用一层冰笼笼罩:“先告诉我,你要月神的力量做什么?”
“做什么?”
木清扬似乎听见什么可笑的话:“我要独步天下,要这大陆笼罩在我的阴影下,我要你们谁都不敢看不起我!”
“没有谁看不起你。”寒止皱眉:“不过,我也不意外你有这样的想法。好吧,东西给你。”
“寒止?”池长渊诧异,没想到他会如此,水神见状想要阻拦,又被他拉了回来。
“让他去干他想干的事情。”池长渊道:“我相信他的判断。”
这话像惊雷炸在木清扬心头,她猛地抬头:“你愿意给我……”
“我为什么不愿意?”寒止歪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木清扬:“……”
赤月草就漂浮在她面前,她却迟迟不愿意伸手去拿。
“你是怕我有什么陷阱吗?”
寒止笑了,他挥手把赤月草拿回来:“好吧,现在我不愿意给你了。”
“你耍我!”木清扬怒。
“我可没有。”寒止无奈道:“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道:“不破不立,我敬畏你的野心,敬佩你的谋算,善可以为恶,丑可以为美,弱可以为强,何况,你并不是弱者。”
“你除尽了南朝问宴为木生所带去的伤痛,弥和了战乱后的纷争,你利用了冰神与金神对你的情感,恢复了你作为神明在人间的权威,这一千年,身为君主,你简直无可挑剔。”
“可是如今一千年后的你,却选择与曾经给木生带来累累伤痕的南朝问宴联手,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
木清扬惊:“你怎么知道?是南朝问宴!”
“不。”寒止道:“可你忘了,如今的石之神,是我,哪怕是山河湖泊,汪洋大海,只要有“石”的地方,我就能聆听声音。这其中,包括岩石风化后的沙子。在沉睡中,我亦看见了南朝问宴与你的合作。”
赤月草就在他的掌心,寒止盯着它,赤红色的叶根流淌着银白的光晕,像浸了朱砂的薄绢,背面却透着清透的月白色,指尖轻触时,能感觉到叶片表面覆着一层细如粉尘的银霜,遇风会簌簌落下星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