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首五百年前,亓家的小辈们,按照年龄依次排序,不过亓佑、亓希、亓幸、江枫、重锦和祈繁这几人。
既然亓府搜不到蛛丝马迹,那么宁王府……会不会有?
于是,宋彧又摸进了宁王府。
听闻宁王祈雁意图谋反,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被斩首示众的悲惨下场。
当宋彧踏入这片曾经属于宁王的府邸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感叹道:“这宁王混得着实差劲……”
曾经气势恢宏的宁王府大门,如今朱红色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结构。
几块断裂的门板随意地倒在地上,缝隙间杂草丛生。
门楣上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宁王”二字,不难想象当年风光。
踏入府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
然而,石板间的缝隙里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和腐叶,一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本笔直的小路也因年久失修而变得坑洼不平,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形成一个个小水坑,积满了污水。
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许多地方都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内室。
房梁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随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门窗也大多破碎,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框,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倒塌。
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到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地面上堆满了杂物和灰尘,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
庭院中原本精致的假山如今也已破败不堪。
石头东倒西歪,有些已经断裂成几块,散落在地上。
树木花草也都枯萎凋零,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和光秃秃的树桩。
假山旁的小池塘里,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底部厚厚的淤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池塘边的栏杆也已断裂,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
远处,几座亭台楼阁也呈现出破败之态。
飞檐上的吻兽早已掉落,只剩下空荡荡的檐角。
楼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杂草,窗户上的雕花也已模糊不清。
曾经繁华热闹的庭院,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宁王府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衰败。
是了,辉煌,衰败。
和亓家走得近,怎会不辉煌?
和亓家走得近,怎会不衰败?
可谓——
盛也亓家,败也亓家。
宋彧在这片狼藉中缓缓前行,一院一院地找。
每走过一处,触目皆是衰败之景。
他缓缓踏进一间院子,脚步一顿。
刹那间,一种别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别处的破败似乎有些许的不同。
眼前的景象,似是被岁月遗忘的一隅,残留着丝丝缕缕的独特韵味。
庭院的地面虽也有青苔蔓延,却未被那厚重的污垢彻底吞噬。
几株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缝间倔强地探出头来,虽已过了盛花期,却仍摇曳着微黄的残蕊,在微风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芬芳,为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生机。
院子的一角,栽着一棵古老的枫树。
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却依然枝繁叶茂。
宋彧看着那枫树,脑中忽然浮现一个人影。
他独自一人跪蜷在碑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睡梦中不安的梦呓犹在耳边。
宋彧神色晦暗,皱了皱眉,将有关他的画面挥去脑海。
再看树下,一方石桌,几把石凳。
虽已布满青苔与岁月的痕迹,但摆放依旧整齐,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去,随时都会回来小坐。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小径两旁的护栏虽已斑驳,却依稀可见精美的雕花。
线条流畅,细腻入微,或是灵动的飞鸟,或是盛开的花朵,尽显昔日的精致与奢华。
虽有不少地方已残缺不全,但依然能从残存的部分,想象出当年工匠们倾注的心血与巧思。
再往前走,便是一座精致的小亭。
亭顶的琉璃瓦虽已失去光泽,部分瓦片也已破碎,却仍能看出当初的华丽。
亭柱上的朱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却也在风雨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韵味。
想来,这便是宁王祈雁之子,小瑜王祈繁的院子了。
宋彧推开书房的门,只听“吱呀”一声沉闷的呻吟,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弥漫着陈旧的书卷气息,混杂着岁月侵蚀的木质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彧缓缓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每一寸地方。
满架的书籍东倒西歪,许多书页已经泛黄卷曲,仿佛随时都会在风中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