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代替崔家,成为在扬州接手茶叶的供应点。
不出意外,对方这几日便会找她。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宋允执与沈澈道:“先辛苦你走一趟,钱家已与匪贼段元槿结下了梁子,钱家在货运上必会遭到报复,你趁机混入寨子,摸清那位段少主有多大的本事...”
——
账本到手后的第三日,钱铜便收到了信函。
扶茵问她:“娘子要去吗?”
上回四大家相聚还是在两年前,时隔两年,四大家只剩下了三家,朝廷驻扎在扬州,势要拿他们这些商家开刀,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人心惶惶的当头,偏生他钱家还拿到了朝廷的盐引。
扶茵怕娘子去了会被人为难。
“去,怎么不去?”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好处是她钱铜不敢拿的,莫不成就因为怕他们猜忌,把朝廷给的盐引给拒了?
她脑子又不是有问题。
她凭的是本事和运气,怕什么,钱铜让扶茵回信,“三日后,钱家七娘子准时赴约。”
不知道姑爷的伤有没有好,但见他每日都会漫步来她的院子里晒一阵太阳,钱铜想着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到了第三日晚上,钱铜便问他,“能出去吗?”
宋允执压制住心口的跳动,平静问:“去哪儿?”
“放心,这回不是你入虎穴了,是我。”钱铜手撑着下巴,看他脸上的变化,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误解,“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次人家认脸,必须得我去。”
宋允执酝酿了一番,面上也如她所愿,挂上了几抹关心,“有危险?”
钱铜道:“不确定。”
“需要账本吗?”他问。
钱铜抬眸,意外的眼神里写着你好聪明,随即又发起了愁,嘟囔道:“我就说这账本在手里,迟早会引起旁人垂涎,无论是卖给朝廷,还是暗处的人,都能换回不少好处...”
宋允执打断她的絮絮叨叨,直接问:“想要我做什么?”
“听我的暗号。”钱铜从袖筒内拿出了一枚竹笛,当着他的面示范了一遍。
她似乎不会吹笛子,不知道怎么用力,一口气吹出来用的全是蛮劲,两腮鼓鼓胀胀,眼睛瞪得大大的,双腮越来越红。
待那一道低沉,类似夜间乌啼声发出来时,她人都快要岔气了。
妖女的憨态实在可笑。
宋允执偏头,挡住了控制不住的唇角。
“就是这样。”钱铜演示完毕,猛吸了几口气,脸色才变回来,重新将笛子收入袖筒,仰头认真嘱咐道:“我进去后,你便是外面等,不能被人发现,否则会打草惊蛇,待听到暗号,你立马进来接应我,能不能活过今晚,全看郎君了。”
宋允执点头。
又要去赴死了,钱铜摸了摸心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吧。”
——
因是暗中保护,钱铜一人坐了马车,宋允执驾马跟随在身后。
进去闹市后,宋允执亲眼看到她进去了一间赌坊。
赌坊的牌匾上写着:【不识‘卢’山真面目】。
卢家开的赌坊。
第30章
四大家在扬州有各自的赌坊,最大的乃朴家的红月天,其余三家开的赌坊中规中矩,规模控制在了彼此默许的范围之类,从不去抢朴家的风头。
崔家倒了之后,所有产业都被朝廷抄没,扬州开这类小赌坊的便只剩下了钱家和卢家。
今夜她进去的竟是卢家的赌坊。
宋允执心中微震,卢家家主在朝廷前来之际,便向朝廷投了诚,愿意上交所有家产,归顺朝廷。
倘若卢家也参与了其中,投诚便是幌子。
赌坊门口的乞丐众多,宋允执穿回了他初来扬州时的那件破旧的绿色长衫,头戴一蓑斗笠,隐在暗处,等待里面的暗号传来。
——
钱铜今夜也是一身简便的装扮,里面乃箭袖劲装,外披一件绯色斗篷,进入赌坊前戴上了备好的面具。
穿过一楼拥挤的人群,她径直上了二楼定好的一间厢房。
扶茵跟在她身后,一进屋便合上了房门,待转过身时,前面的钱铜已走到了窗前,她抬手推开窗,翻身而上,利索地跳了下去。
底下的阿银早已等候多时,扶起草堆里的人,“主子。”
钱铜起身,拍掉沾在身上的干草,匆匆往前方的马车而去,“走。”
扶茵没跟上,确定人离开了后,合上了窗扇,戴好面具汇入了底下的赌场之内...
马车在街头行驶了三刻左右,停在了‘红月天’赌坊的后门,再寻常不过的一道黑漆门扇,人一靠近,便能感受到被一股隐在阴暗中的森然凉意所包围。
钱铜下车往前,没走几步,去路便被两位黑衣死士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