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深呼吸,盯着时有尘的双眼:“菲勒家的事,后续你不要插手,安心做你的下一步计划,我会帮你。”
时有尘却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把你牵扯进计划中来的,你不该被牵扯进来。”
“去你妈的不该!你要是真这么觉得,当初就该拦着严致沅做那样的蠢事,现在更不该让他窝囊地把我带到这儿来赎罪!”一提到严致沅,林周择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情绪又被轻易地挑了起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嗯?跟你说我的能力是解离,是吗?”
时有尘眼尾颤了一下,没作声。
“你知道什么是解离吗?”林周择的声音中有一丝微不可闻的崩溃,“是他妈的一种病!一种在我身上永远治不好的精神病!”
“我睁着眼的时候是人,闭上眼就可能是一面墙壁!一盏灯!一阵看都他妈看不见的风!我早晚会变得不再是我林周择!我会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你懂吗!!!”
他越说越急,到最后气喘吁吁。时有尘伸手想扶他,却被一把甩开:“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林周择脸上充血通红,死咬着嘴角,看着自己的多年好友,只恨不能早些看清,“意味着我能以所有物质的视角感知到一切。”
“一切。”最后两个字又被他在口中狠狠碾碎,重复了一遍。
“现在你还觉得,我的异能,是‘解离’那么简单吗?”
时有尘的手指发抖,颤颤地,落到了林周择同样抖动的肩头,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
“周择,我真的不能,再把你和严致沅牵扯进来了。”
“我当不了什么名垂青史的救世主,但我更不想当一个连朋友都保不住的废物。”
“咱们就像以前那样,有些事你帮帮我,然后和严致沅好好的,好好过,成吗?”
林周择简直被气得发抖,可当他看到时有尘昏黄瞳孔边爬满的血丝,唇边凌乱的淡青胡茬,还有装了快满口袋的烟头,终究没忍心苛责。
“答应我一个要求。”他认了栽,“不要告诉严致沅我真正的能力,不要让他知道...”
“好。”时有尘痛快答应。
林周择轻拍了两下肩上冰凉的手:“有什么事不方便和他们说的,记得有我。别再剥夺岚的意识了,让她自由吧,还有,小月和寇拉...尼格拉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的。”
“好。”时有尘心里一怔,有些发酸,眼眶都变得温热。
即便他什么都没明说,林周择也依然愿意相信他。就凭这点,他也决不能让林周择和严致沅成为维护计划的牺牲品。
等收到赫献的消息后,时有尘回了蜃海渊,在和严致沅交替出入的间隙,他留下一句:“周择心情不太好,我给你放个假,你陪他出去散散心吧。”然后就径直往裴谳白沉睡、赫献看护的地方去了。
或许是拖人下水的愧疚感涌上来后一发不可收拾,他久违地发了场高烧。就连封印熊之图腾的计划准备,都是应云归那边处理完杂七杂八的琐事后自己跑蜃海渊来商量的。
只是看到时有尘病恹恹的模样,应云归根本顾不上什么菲勒维萨的,半句话也没听进去,愣是赖在这里待了两天,直到不得不回去亲自处理事务的时候才不放心地离开。
看着人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时有尘轻咳着挥手:“快走吧,等我好了,咱们一起去一趟维萨家。”
应云归走后没多久,栗森就一脸愁容的进来,看着时有尘虚弱的样子眉心紧皱:“哥哥,你又要去做危险的事了吗?”
时有尘硬撑出一个浅笑来安慰她:“不是危险的事,别担心。你好好的在蜃海渊里待着,有事就去找你莫姐姐,赫献哥哥那儿最近不方便,就别去打扰他了。”
“喔。”栗森神色有些落寞,背在身后的手指紧了又松,“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那些事,我想,和大家一起去游乐园玩。”
时有尘心中一痛,几次启唇都说不出话来。
栗森自从当年从骆照和江郁那里跑出来,被“路过”的07带回维护局以后,只有那段短暂的在浮空岛上的日子能见天光,其他时候都是躲在暗无天日的蜃海渊里,更别提去游乐园那种鱼龙混杂的公共场所了。
可是哪个孩子没有憧憬过和家人一起出去玩呢。
时有尘斟酌,纠结地思索,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你...想不想回去见见骆照姐姐?”
栗森面色一变,忙摇头:“她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要去见她!”奥布选拔赛上只一面,她就听到了骆照的心声,那变得完全不像从前的,阴暗的心声。
她恐惧那样的感觉。
时有尘的声音更显苦涩:“她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