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的脸发烫发红，尴尬之色更浓：“她……她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唉，作为姐姐我不该这样说，但她真的太沉溺于幻想……”
安格蕾认真想了想：“凌菲不只有幻想，还有很多的幸运。”
温晴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点头：“对！她很幸运，幸运到我都快要认同她了……”
安格蕾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你认同她是世界的主角？还是认同她是提前拿到了剧本的幸运儿？”
温晴深吸一口气，坚定说到：“这些都是假的，哪有什么主角和救世主？如果不是两大社团合力打败了系统，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对抗考试，大家根本没法逃出去。”
安格蕾点头，心想：在大家的认知里，是社团打败了系统。这样也好，没有人知道巨龙、女巫，但会记得那些应该被铭记的人——牺牲的恶之花与创世。
温晴自顾自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叶碎雪告诉我，是我妹偷走了叶诗雨收集的名条，是我妹害死了她。我不相信……我妹是和普通人有点不同，可她不会害人，她救人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人？”
安格蕾语气平静：“你相信自己的妹妹，我理解。”
温晴愣了愣，平复好心情后说：“我和她生活了十年，当然相信她。凌菲……她很可怜，小时候是留守儿童，一直和姥爷姥姥呆在农村。她爸爸很早就出车祸去世，妈妈在外地打工，后来也改嫁了，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再之后，姥爷和姥姥也相继生病，无法照顾她。”
“亲戚们知道以后，都不想收留凌菲，我家和她算是远房亲戚，我爸妈商量后收养了她。从此，我有了妹妹，那时我上初三，她上小学四年级。”
“最初我不喜欢她，她性格孤僻，想法也有点奇怪，她不爱说话，面对生人还会结巴。她刚来城里读书那会儿，跟不上进度，成绩不好，我妈让我辅导她学习、做作业。我发现她很聪明，不怎么用功就能考出好成绩，但她偏偏不想学，整天沉迷奇幻小说，要不就是偷偷看漫画，还老怪我不懂她，尽说些自己迟早会振翅高飞之类的话。”
温晴的声音变得沙哑：“我妹不是坏人，她可能不切实际、爱幻想、自尊心强，但她绝对不会害死叶诗雨，不会去偷名条！她和我不一样，我比较理性甚至有些冷漠，但她是热烈单纯的孩子。安格蕾，我知道叶诗雨、叶碎雪是你朋友，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要让你去向叶碎雪解释、求情。但……但至少，希望你能相信，凌菲不是坏人……”
说到这里，温晴再也说不下去，拼命吸着鼻子、忍住哭泣。
安格蕾认真：“叶诗雨不是被凌菲害死的，她是被系统杀害的。”
“你相信凌菲？”温晴眼里燃起希望。
安格蕾点点头，移开视线。
她当然知道凌菲没杀人，但她也同样知道凌菲偷走了名条。
沉重的视线仍压在安格蕾身上，集中精神对她而言变得困难。
与温晴的对话让她不得不转动脑筋去思考，交谈进行到现在，她已很难保持专注，精神不自觉开始涣散。
发散的思绪中，某些隐秘的联系悄然浮现，一条连接着“爱丽丝仙境”、“魔镜迷宫”与“凌菲过往”的绳索似乎就要抓在手中。
镜面，代表着相映相生的本体与镜像；
找到魔法镜子，就能从疯女孩变成真正的女巫；
偷窃者爱丽丝，与偷走了名条的凌菲；
凌菲那过度的自信和过分的幸运；
沉湎于幻想，在幻想世界里认定自己是主宰。
……
“快看，那边房子里的人，好像是吴卿君！”就在安格蕾即将拼起谜题拼图之时，温晴忽然在她耳边叫到。
安格蕾的视力远不如前，但越过层层绿色灌木，仍旧看到了一间漂亮的尖顶小屋，看到了小屋那花团锦簇的阳台上，吴卿君长长的兔耳在摇晃，他抱着小狼，正与一位也长着兔耳的美丽女性说话。
他们满脸幸福。
第123章
一幢带花园的小屋, 一个洒满阳光的露台，一位温柔爱笑的伴侣，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幻想中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让安格蕾干涸的心境起了波澜。
迷宫不远处上演的情景, 正是她转生前幻想过无数次的情景。
那时她还没遇到神父, 还独自在荒原上流浪，偶尔会躲藏进小镇，偶尔会见到手牵手出行的一家人。
于是, 她在自己的梦境里模仿起别人幸福的模样, 编织出家庭的温暖。
等到转生以后, 她有了自己的家, 有了爱她的爸爸妈妈, 便忘记了那个拙劣的“模仿梦”。
可现在她又看到了古老幻梦的具象化，如同被闷雷击中, 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