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宁气结,睨着她那委屈讨好的小模样儿,只得无奈作罢,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
小月笑的灿烂,贴了过来,“姑娘久在房中不出来,怕是没听说,咱们王府里呀,又要接驾啦。”
她得意一指那些匆忙各处去披挂装饰的仆从们,“今日皇上会御驾亲临,要来府中赴宴呢。听说王爷还特地寻来了南昭的舞姬来献舞,说是南昭独有的绝色舞姿呢。”
“南昭?”容宁眼中倏然亮了几分。
“是啊。”小月笑着:“那一个个儿的,可真是水灵漂亮的紧,现下正在前头花厅里排演呢。”
容宁抬眸望了一眼前头,又看向身旁的小月,“去看看?”
小月眼珠微转,有些羞赧窃喜地点点头,“嗯嗯。”
“那咱们去看看。”
话音未落,两人已携手快步往花厅去了。
还未及走近,远远便有丝竹之声,带着异域的调子,柔和水波一般轻轻荡入耳中。
花厅前的廊柱描着纷飞彩蝶,春日阳光透过花窗筛下来,碎金般摇曳在厅内铺陈的彩毯上,厅内一曲正入尾声,婉转悠扬,合着甜腻脂粉香气交织在空气中。
容宁和小月才踏入廊下,一阵清越笛声乍起,如泣似诉,引得两人脚步一缓。
只见花厅中央,十余名妙龄舞姬正排成半月队形,衣袂飘飘,裙色交错,似春水荡漾。
她们腰肢纤软,举手投足间,皆暗合节律,其中有一人立在中央,舞衣上绣满细金的瑞鹤,翩然旋舞间波光流转,耀目极了。
她眉目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却不风尘,是那种不经意的勾人风韵,又身形修长,更衬得那一舞轻灵如仙子临凡,世间难得一见。
容宁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眸光紧紧锁在那名舞姬身上,望着她轻扬皓腕,纤腰扭转,长袖翻飞如风卷云舒。
容宁心口微微一酸,不知不觉,眼底已隐有泪光。
小月看得正起劲儿,偶然一回首,瞥见她神情怔然,泪意盈盈,愣了一瞬,忙低声唤她:“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容宁恍然回神,慌忙眨了眨眼,微侧过脸去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家了。”
小月愣了愣,不由失笑,“哎呀,真奇了,看这么美的舞蹈,您怎么倒想起家来了,这八竿子也打不着呀。”
容宁回过头来朝她安抚笑了笑,没说话,眼底湿意却久久未退。
她重新抬眸,那舞姬正旋至最高处,金线暗纹在光线下明灭闪烁似细碎阳光,耀眼极了。
两人正看得出神,忽听厅外传来一声娇喝:“都停下!”
一众舞姬顿时停下动作,垂首站立,乐声也倏然止住。
容宁循声望去,竟是顾若兰自厅外走进来,她一袭绯色宫装,神情倨傲,眸光挑剔审视着每一个舞姬。
她眸光流转,巡视落到容宁身上时骤然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第61章 死罪
偌大的花厅内, 一众目光皆随着顾若兰的问话落在了容宁身上。
容宁垂眸,还未来得及开口,顾若兰却已冷声插话, “听说穆琰哥哥已经把你从他房里撵出去了?”
她唇角噙着些许似笑非笑的弧度,讥讽似地, 语调阴酸, “怎么,他终于腻了你这乡下女人?”
“我劝你识趣儿些,趁早滚蛋, ”顾若兰嗤笑一声, 睨着容宁, “省得到处晃悠,晃到我跟前碍眼,惹人心烦。”
一室莺莺燕燕们, 闻言俱是一惊, 仿佛连空气都凝住了, 皆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反倒是容宁听了这话,神色竟未起丝毫波澜,只缓缓抬眸看向顾若兰, 唇角轻扬,极和气地说:“我倒确实也想滚蛋......不知顾小姐,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将我撵出王府去?”
那声音很温和, 可落在顾若兰耳中,却刺耳极了,似一枚枚绵密细针扎进了她心尖儿上。
顾若兰原以为她会羞恼辩驳,岂料竟被这样迎面递来一句, 分不清是自嘲还是挑衅,倒反将了她一军。
可她终究不敢擅自做主赶走穆琰的女人。
以穆琰的性子,她若当真那么做了,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即便是王妃也难保她。
顾若兰被噎在当场,涨得面色发红,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顾若兰胸口闷得发堵,半晌,狠狠剜了容宁一眼,猛地转过身去。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倏然拔高,似要将方才的失态掩盖过去,高声道:“王妃命我前来查看演练进度,你们都练的如何了?”
她眸光冷冷扫过众人,“今日可是御前献舞,若是出了岔子,可不是受罚就能了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众舞姬惶然敛了笑意,低眉顺眼地应声,厅内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