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下次再这样,我直接报警了。”出乎意料的认错态度还不错,邻居说完,气消了点,视线情不自禁越过青年往他身后的空间看去。
似乎察觉到窥视的目光,青年微微倾身,遮住他的打量,礼貌问道:“还有事吗?”
“事倒是没什么事,你以后注意一下。”
邻居摆摆手,乘着电梯离开,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关上门,将拿着刀的手从背后放下。
本是锋利的剁骨刀,却因为用力的砍剁,刀尖已经卷了刃。白色的肉渣和骨渣混着殷红的鲜血,滴滴落在整洁的地板。
血滴成串,沿着玄关一路淌进卫生间。卫生间到处都是湿潮的热气,血腥味久久难以散开,白雾朦胧氤氲,隐约可以看见浴缸上躺了个人。
白皙的小腿搭在缸沿,也只有这一段小腿。
地上躺着其他残余的肢体,头发如海藻缠绕着惨白的头颅。
粉色的脑浆溢出,就像一碗不小心洒落的白粥。
青年站在浴室门前看了会,转身去厨房继续处理接下来的身体。
白无常飘进来时恰好目睹这幕场景,饶是见惯了各路鬼怪的他也不禁捂着嘴干呕一下。
“哎呦卧槽。”
反手抽出勾魂索虚空一抛,立在墙边的女鬼便被套中,身不由己地跟着他飘走。
女鬼眼神呆滞,还没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白无常难能地生出点心软,叹气道:“走了,老爷我带你去告状。”
女鬼怔愣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残肢,嘴唇蠕动,然而什么都没说出口。
鬼诉,顾名思义,人被害而死,冤鬼心中郁解难消,转而找判官或者城隍诉冤获得报仇机会。
殷垣第二天上班依旧没什么事,随便找了本书看。泛黄的书页上正写了这段话。
再一翻书名—《判官手札》。
翻译一下就是实习手册。
这地府草台班子到压根没有实习教学直接都给一本书自学就能上任了?
他唇角一抽,忍着想吐槽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烛光跳动,小旋风起,一股纸灰味顷刻间窜入殷垣鼻中。
高帽白衣的白无常现了身,拎着身后的女鬼一块上堂,皱眉说道:“你的活来了。”
“?”
殷垣朝他看去,白无常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惨白人脸此刻少有的凝重。
“你怎么——”还没问出来,白无常不等松开勾魂索,捂着嘴弯腰干呕,边吐边骂:“我曹他大爷的,真是太恶心了。”
殷垣走得越近,血腥味愈发浓烈,顺着这味循去,最终定在旁边这女鬼身上。
女鬼低着头,长发遮住她大半脸庞,浑身上下都是水,淅淅沥沥汇聚成了一小片水洼。
“她这是?”殷垣忍着甜腻凶猛几乎让人头晕目眩的腥味,隔着半米远的距离看这女鬼,问白无常道:“她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他杀?”
女鬼原本怔怔的神情稍微动了动,隔着一缕缕凝固着血液的头发去瞅面前的红衣男人。
白无常一个鬼,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干呕了会,蔫蔫抬头:“何止,她被人分尸了。”
“那她怎么没反应?”殷垣第一次见这么呆的鬼。
“新死的鬼都这样,反应慢。等过一会就知道情况了。”白无常收回勾魂索,掏出本子翻了两页,念道:“白素素,年限30岁。被人恶意分尸杀害,生前无功无过,死前大冤,符合鬼诉条件。”
“……”
“白素素?”殷垣总算是有了点情绪波动。
第5章
“咋,你认识?”白无常奇了,“居然这么巧,是你熟人。”
“不熟。”殷垣用两个字解释:“客户。”
白素素发着呆,还没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过了半晌,她脸上的皮突然脱裂开,像斑驳的墙皮一块块落下,露出里面殷红的血肉,肉里埋藏的血管虫子般蠕动。
又过了会,血肉也脱落。一地的碎肉鲜血。
她原本还算齐整的身体,凭空坍塌,两腿平倒地上,上半身分成四五块,头颅咕噜噜落地,被湿长的头发缠绕,发出凄厉的呻吟。
腰部和胳膊同样分开,在地上翻动。
殷垣生平头一次亲眼目睹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几秒钟的时间便支离破碎,加上久久不散的血腥味,三观遭受冲击不说,总算是明白了白无常剧烈的反应。
他远远站开,扶着柱子,要吐不吐,憋得本来就没血色的脸更加白。
眼睛略过一地狼藉,恹恹问白无常:“她倒底怎么回事?”
白无常转过身,一张死人脸满是想吐的欲望:“鬼的形态基本都是刚死都模样。她自己想起来了,身体就会随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