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城对他们这红脸白脸的把戏没有兴趣,只盯着陈宗念道:“既没有人证,又如何能认定是谭玄做的?江湖中左手用刀之人虽然少,却也并非只他一人。”
他这话出口,周围静了一静,旋即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克制着的轻笑,仿佛他说了什么荒唐之言。
“的确,不止他一人左手使刀,”陈宗念点点头,“但其中能有实力潜入我门中,并……杀害寄余的,除了他就是凤羽公子乔青望了。”
一旁刚刚好容易闭嘴的史宜胖子又跳出来,一脸讥诮:“谢公子,你总不至于说出这是凤羽公子干的这种话吧!”
乔青望乃是武林盟主摩云金鹏乔古道的长子,跟谭玄差不多年纪,也是练的左手刀。乔古道武功高强,为人正直,在江湖中名望极高。十二年前征讨离火教就是他为首发起,之后声名更是如日中天。作为他的长子,乔青望也被视为其父的接班人,隐然便是武林正道年轻一辈的领袖人物。
但谢白城知道的是,从十几岁起,乔青望三次和谭玄比刀,都输了。
最后一次大概是在谭玄二十四岁的时候,之后没听说他们还有什么交集。
不过的确,怀疑乔青望,便如同怀疑乔古道,怀疑武林盟主,怀疑所有武林正道世家,是让人觉得荒谬绝伦的事情。
可是就这样便认定是谭玄做的,难道就不荒谬么?
谢白城冷冷地看着史宜,史宜有些无趣的哼了一声,退回去坐下。
就在此时,正堂门外忽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女子,跨过门槛稍一定睛,就直奔谢白城而去。
“白城!”那女子一把拉住谢白城的手臂,关切而急迫的上下打量着他,似乎生怕他少了一根毫毛。
谢白城垂下目光,落在那女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轻柔地一笑,叫道:“三姐。”
来的人正是寒铁剑派谢掌门的三女儿,谢华城。
谢华城上下打量着弟弟,门外又匆匆跟进来一个男子,一身青衣,容貌俊雅,却是满脸无奈又担忧的神色,进门后有些狼狈的向上首正座看了一眼,又匆匆走到华城身边,正是谢华城的丈夫,陈宗念的次子陈江意。
谢华城确认了弟弟安然无恙后,蓦的转身看向陈宗念,大声道:“父亲,这件事说到底与白城有什么相干呢?你们若疑心是谭玄做的,那就该去找他才是!拿住白城倒像审犯人似的,算怎么回事!”
陈宗念沉着脸没说话。紫金剑丁昉道:“弟妹,你这话便说岔了,首先,我们可没有拿住谢公子,更没有像审犯人,是谢公子自己上门来,我们就势问几句话而已。其次,”他摸了摸唇上髭须,目光阴冷的从谢白城面上掠过,“有些情况你们还不了解。今日是我最早赶到的灵翠峰,师叔的精舍中打斗痕迹并无多少,反倒有碎在地上的茶壶并两个茶杯。师叔与谭庄主并不亲睦,想来没有夜半烹茶待客的道理,那么所招待之人应是师叔熟悉之人吧。”
谢白城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百川剑门上下对这般他冰冷刻薄,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是谭玄的扈从帮凶啊。
按照他们的推测,应当是自己出面,假装有要紧事深夜拜访陈寄余,看在亲戚情面上,陈寄余总要稍作招待,然后在他与陈寄余攀谈分散他注意力之时,谭玄暗中偷袭,施以杀手。到了今日,自己再为虎作伥,上岚霞山来装模作样。
除了他确实没干过之外,似乎还挺合情理的。
第15章
谢华城挺身挡在他身前,对着丁昉道:“丁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弟弟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与这件事有关系!”
史宜插话道:“二少夫人,你莫要激动。丁师侄也只是叙说他所见实情。谢家人的人品自然是靠得住的,二少夫人就是女中豪杰嘛。但老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就……”他故意不说完,只拖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江意媳妇,不是老身说你,你该多仔细自己身子,”一个中年妇人忽然插话,她是陈宗念的师妹,邬兰燕,“掌门体恤,怕你们伤神费心的,特意没有告诉。你却还硬要寻来,动了胎气可如何了得。”
谢华城连看都懒得看她,只随口道:“不劳邬师姑操心!”旋即转身对着一直垂头丧气站在一旁的陈江意道,“陈江意,你不会说话了?”
陈江意赶紧抬头,看着他爹又不知该说什么,挣扎半晌只是叹息一声又低下头去。
谢白城却不再管他们,轻轻拉了拉华城的手,小声问她:“你又有身孕了?”
谢华城不耐烦的翻他一眼:“没事,不用你操心。”还是定定的把他翼护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