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寄余怎么好好的会突然死了?还是被杀?伤口是左手刀刺入造成?行凶之刃与谭玄的佩刀朔夜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敛去笑容,直视着陈宗念,冷然道:“陈掌门,您此话何意?”
陈宗念盯着他没有开口,史宜向前挪动半步,接过话头,:“谢公子,我们还想问问你呢,这事你怎么看?”
谢白城沉声道:“贵门莫不是怀疑谭庄主趁夜而来,对陈寄余老前辈下了毒手?”
史宜一脸嘲讽的冷笑,看着他道:“要不然呢?你觉得我师兄身上的伤该怎么解释?”
谢白城冷冷的斜睨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揶揄的弧度:“贵门难道只凭一个伤口就要断案吗?陈寄余前辈武功高强,就算是谭玄做的,难道他就能全身而退?我今早见到他,可没发现他有受伤的迹象。更不必说,他与我们一道昨日下午才到宣安,晚上就一道歇在客栈,哪来的时间上岚霞山来?”
“谢公子这般笃定,难道昨夜是与谭庄主同榻而眠?就有把握说谭庄主一夜没离开客栈?”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他左后方不怀好意的响起。
“还是说,谢公子今早亲自为谭庄主穿衣系带,才笃定谭庄主贵体无恙?”又一个声音在他右后方响起,与之前声音相和。
程俊逸在一旁一直不敢吭声,他完全没料到此番上岚霞山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此刻突然听到这些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语,不禁猛地血往上涌,倏的一下回身,去找说这些话的人。
谢白城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喘着粗气扭头去看白城,却见他只是脸色稍稍有些苍白,神情却并不慌乱,更不动怒,只凛然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见惯了平时谢白城温文随和的样子,总觉得他像春天的杨柳,在春风里悄然裁出柔韧清新的神采,却没料到他竟也会有这如傲雪松柏般的风姿。
程俊逸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握紧的拳头悄然松开,轻轻回握了一下谢白城的手以示他明白了,不会冲动。
左边座位靠后的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却撇嘴冷笑道:“我还想呢,程家二少爷好端端的怎么也搅和进屿湖山庄的事里,到底是谢公子太风流俊赏了。”
程俊逸对她翻个白眼,以示不屑理会。他已打定主意,今日这番危局,首先他一定要听白城安排,绝不给他添乱。其次就是倘若有变,他拼死也要护得白城周全。
“这么说来,百川剑门上下是一定要把此事栽在谭玄身上了?”谢白城重新看回陈宗念。
陈宗念则又恢复了深沉克制的样子,微捻髯须,慢慢道:“谢公子,你当真能笃定谭庄主昨夜一直在客栈歇息吗?你昨晚最后一次见到他,和今早第一次看见他,分别是什么时辰?”
谢白城正欲回答,可在张开嘴的一瞬间,他脑海中蓦的浮现出今日一早谭玄的晚起,神色的困顿。
他突然语塞了一下。
这一瞬的停顿立刻被人捕捉到了。右边靠前的一个三十七八岁、面容瘦削阴鸷的华服男子开口道:“谢公子,寒铁剑派与我百川剑门既是姻亲,又同在东南武林,正可谓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望谢公子三思啊。”
谢白城认得他,这人是百川五剑之一的紫金剑丁昉,算是他姐夫陈江意的师兄。
他停了一停,用力按捺下心中那一瞬的动摇。谭玄的为人,他很了解。他绝不是一个因为别人对屿湖山庄大放厥词就会半夜去诛锄异己的人。就算退一万步,此事真是他所为,他又怎么可能再杀了百川剑门名宿之一后,还让自己和程俊逸上山?
思及此,他目光坦然的望向陈宗念:“陈掌门,丁师兄,倘若此事真的是谭玄所为,他怎会还留在宣安?再者说,他若是和陈寄余前辈动手,三更半夜,难道能没有旁的人发觉?”
“寄余性子孤僻,不喜旁人打扰。白天有弟子前去侍奉,晚间只有一人轮值照料。而夜晚轮值的那名弟子却中了无梦香,什么也不知道。”陈宗念回应着他的质疑,顿了一下又道,“至于谭庄主如何还留在我宣安……”他没有说完,便沉吟不语。
一旁的史宜却接上:“师兄是宽厚人,不愿背后论人短长,我是不在乎的,谭玄狂傲跋扈谁人不知,他把哪个江湖门派放在眼里?我看他这番举动就是要骑在我百川剑门的头上!他背倚朝廷,以为不管做什么我们只能逆来顺受……”
“师弟!休得妄言!”陈宗念猛的一拍椅子扶手,厉声喝道,“你恁般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如小孩子般胡言乱语!”
史宜听话的闭上了嘴,神色间却还甚为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