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宁抬步后退,毫不犹豫地转身入府,并在心中竖起一道高高的城墙,将二人间的距离隔开来。
秦休站在原地,亲眼看着宁阁的大门缓缓关上。
青之小心翼翼地询问:“大人,咱们还要去府衙吗?”
秦休的思绪被他拽回来,抬步朝着台阶下走去,路过那碎掉的青玉。
他径直踩上去,发出碎玉摩擦地面的声音,玉碎比覆水更难收,引得秦休嗤笑一声。
荀臣再也没机会,而他秦休,不一定真的彻底没机会。
后院。
姜清宁在一众揶揄的视线之中,缓步走到她们的面前,抬手将袖中的文书递给姜清晞。
“这是什么…文书?身份文书!阿姐,你从哪里搞到的?”
姜清晞茫然地接过,随后声音诧异,震惊地喊出声。
“秦休给的,他当日就猜到是你来了。”
姜清宁抬步走入房门,坐在圆桌前冷静地回答。
紫苏上前为她倒了杯热茶,温热的杯身放入手中,驱赶了方才寒风带来的寒凉。
姜清宁垂眸望着身上的青色披风,上面绣着繁复的竹纹,摆处点缀着金线,彰显出衣着的华贵。
秦休穿着这件衣服,是非常好看的,姜清宁心中想着。
她回忆起他刚才的模样,秦休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便是一直都在帮她护她。
姜清宁叹气,可她已经经历太多,嫁做人妇八年,早已经把人情冷暖吃了个透彻,对男人没了心动的感觉。
张嬷嬷看出姜清宁的纠结,用早膳要准备好了,将姜清晞和紫苏支走。
张嬷嬷满脸慈祥:“大小姐可是在为难?”
“嬷嬷?”姜清宁垂眸。
她怜爱地望着姜清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您不用为难的,秦世子心悦您,那是他的事情,您若是不喜欢远离就是了,为何要为难呢?”
姜清宁一僵,她轻声解释:“秦国公府是上京城鼎赫的权贵人家,嬷嬷,我和他不相配。”
这话吐出的迟疑,姜清宁似乎在提醒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般。
“可大小姐有没有想过,或许秦世子不这么想,秦国公府也不这么想?”
张嬷嬷望着眼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遇到感情之事,下意识由着本心抵触,不愿承认自己真心的姜清宁。
她悠悠地叹气,她家小姐这是在安平伯府受到太多的伤害,故而鼓起勇气和离,走出那个沼泽污泥深处。
可实际上受到过的侮辱,终生都会刻在骨子里,不断地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
“您对这事迟疑,不就是对秦世子有改观吗?”
“或许,他应该能够走进您的心里也不一定。”
张嬷嬷意味深长地开口,她上前为姜清宁解开披风,门外丫鬟端着梳洗的热水来。
姜清宁顺势起身,眼神略过披风离开身体的刹那间忍不住颤了颤,近距离将这尽收眼底的张嬷嬷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明日还要见姜家的那两方,您应该先养足精神以待明日应敌才是,您其余的就不要先想了。”
“奴婢伺候您梳洗,大小姐一夜未眠,应当好好睡一觉,没准醒来之后啊,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姜清宁躺在轻纱幔帐之下,张嬷嬷将纱帘放下,周围昏暗下来,她望着帐顶,抬手抚摸上心口。
那处,正带着紧张的感觉,一砰一砰地跳着。
第69章 宴席
姜清宁闭上双眼,将一切的思绪挥散,脑海中放空,身体上的疲惫涌上。
片刻之后,进入深深的睡眠之中。安平伯府。
人仰马翻,下人们人心慌乱,纷纷警醒地行走于府邸之中。
府中一座院落之中。
荀臣面色阴沉地坐在外间,房内传来哼哼唧唧的哭喊声,奴婢们跪在地上,个个面色惨白的骇人。
“你们都是怎么照顾大公子的,莫离能够因为失足落水,全部都是你们看管不周!”
“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啊!”
安平伯老夫人坐在一旁,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更是难看,她自从一月前发生那事之后,对荀莫离便上了些心。
荀莫离身材照料的丫鬟婆子都各增了两人,日日都有人向她汇报这个嫡亲孙子的一日三餐,以及书课作业,可昨日意外还是发生了。
荀莫离想要喂鱼,在后花园的池边等候小厮去拿鱼食,丫鬟婆子们竟然纵容他自己去玩,她们则是回到院子里忙别的。
不过是取个鱼食的功夫,小厮回来就见到荀莫离在水中扑腾,身边一个照料的下人都没有。
安平伯老夫人想到儿子之前的态度,顿时发落了好一通人。
可荀莫离虽然是被救上来了,但因落水受惊引发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