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目光先是扫过地上被踩得更碎的玉佩,随即眼神猛地盯在儿子仓皇狼狈的背影上。
“你、你这是做什么?疯魔了不成!”
安平伯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荀臣的背影,声音发颤。
她转头看向姜清宁,眼神复杂难辨:“姜清宁,你难不成还不愿意放过我儿子吗?
我们安平伯府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换做寻常人家谁愿意留你八年!还让你把嫁妆尽数带走!”
姜清宁冷笑一声,声音依旧疏离:“安平伯老夫人,若是想要指认罪证,也要搞清楚现状吧,是你的儿子在我这里出言不逊,并且想要对我出手被家丁制止。”
“他荀臣在宁阁的门前撒野,怎么反倒成了我姜清宁的不是,难不成是我哄着他骗着他来的?君若无情我便休,我与他早就和离互不相干!”
“即便我今日就算是嫁人,都不关安平伯的事,安平伯老夫人若是想要为他择娶一门贤妻,还是要尽快的好,
否则荀莫离万一再生病,还要为难他的亲生父亲,跑到我这个已经和离的,亲生母亲的面前胡乱问罪发威!”
荀母一噎,看着姜清宁那双清冷的,不带一丝柔情的眼眸,所有准备好的责怪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最终也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姜清宁一眼,又扫过她身旁如守护神般站立的秦休。
她记得这人是秦国公府的世子爷,是他们安平伯府惹不起的存在。
安平伯老夫人隐忍了半晌,终究是在婆子的搀扶下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宁阁门前,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动。
肩上的披风传来温暖的包裹感,驱散了春晨凉风夹杂着带来的寒意。
秦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姜清宁,可还好?”
第68章 心动
姜清宁回神,心中错愕,眼神不自觉朝着他身上看去。
秦休身形高大,往这一站,就是满满的安全感。
方才有他在前,她的心里竟然是什么都不怕了。
这种直觉来得非常不好。
姜清宁后退一步避开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不劳烦秦大人继续费心了,清宁有些疲惫,想先行回去休息了。”
她行之一礼,转身要走。
“等一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秦休喊她,声音认真。
姜清宁一顿,心中下意识地想要疏远他,转身行礼道:“未婚男女之间,还是不要多家接触的好,秦大人不必待我如此客气。”
秦休从袖中掏出一张文书,展开递到她的面前,含笑道:“即便是这,你也不要吗?”
姜清宁视线落到文书上面,眉眼中的淡漠被惊愕所取代。
文书上赫然写着她家小妹姜清晞的名字,户籍生平经历皆写得清楚。
当年遭受贬谪的是父兄,母亲和小妹本就是自愿去跟随,属于无罪之人,但耐不住有心之人针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清宁敛眸,淡漠地询问。
“事发当夜,宁阁之外。”
秦休轻声回答,将姜清宁的神情映入眼底。
“当日你表现得非常好,但是我办案多年,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故而总会察觉到。”
“况且京城之中,除去姜家人,应当没人对荀臣那么大的仇恨,不过你放心,禁军那里我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事的。”
姜清宁心底发紧,丝毫没有被帮助的喜悦,只有被当做傻子哄骗的难堪。
她沉下眉眼问:“秦休,你调查过我?”
秦休解释:“只是派青冥查了当日入城的情况,猜测是小妹入京,
我曾经就记得小妹性格热烈张扬,如此性情中人,自然是见不得嫡亲阿姐吃苦的。”
姜清宁突地鼻尖酸涩。
她侧眸收回视线,忍了片刻,抬眸看他:“你是何时去的岭南,为何小妹从未见到过你?”
“秦休,我应当相信你吗?”
秦休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其摊开,把文书放到她的手中,神色认真道:“姜清宁,你尽管选择不相信我,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一切。”
“我曾经去岭南之时,小妹年龄尚小故而未曾见面,此事你可去信岭南询问,他们不会隐瞒的。”
面前人话语诚恳,却引得姜清宁瞪眼。
岭南一去五千里,快马去要跑一个月,回来再一个月,这人不会不清楚。
等她问完这件事,信封传到手中之时,恐怕早已经过去两月甚至更久,这家伙打着的算盘不要太响。
“文书一事是要多谢秦大人,他日清宁必定有重谢相赠,秦大人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