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磕瓜子吗?”康玉仪弱弱地问一句。
皇帝凝着她不语,只伸手将挂在她嘴角的瓜子皮取了下来。
康玉仪更是羞躁尴尬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皇帝大手一伸将人揽入怀中,低声问道:“有这么好吃吗?”
他向来自律甚严,不耐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地方,自然也从没磕过瓜子。
康玉仪点头如捣蒜。
“好吃的!臣妾磕瓜子仁给您尝尝吧?不然让人把方才那碟瓜子仁取回来……”
话语未落,她就被男人吻住了。
旋即,皇帝意味深长道:“味道确实不错。”
康玉仪又羞又恼,被他这么折腾一番,竟连瓜子都磕不下去了。
皇帝也没把她放开,就这么抱在怀里,继续拿起方才的奏折批阅。
康玉仪在一众女子中并不算娇小的,甚至偏丰腴,但现下整个人缩在健硕高大的男人怀中,显得无比娇小玲珑。
若从皇帝的背后瞧,只会看见他端坐在金丝楠木软榻上一本正经地批阅着奏折。
压根不会发现他怀中居然还抱着个身段有致、艳姿佚貌的美人儿。
康玉仪倚靠在他怀中,耳边听着男人胸口内阵阵有力的跳动,不知为何心口微微发颤。
良久后,皇帝忽然道:“明日便是立夏了,皇后可准备妥当了?”
康玉仪点点头,小脸满是认真:“准备妥当了,臣妾也向女官询问清楚祭拜的流程了。”
本朝在每年立夏的这一日,帝后要率文武重臣及其家眷到京城南郊,举行盛大的迎夏仪式。
以表达对司夏之神的敬意和对夏粮丰收的祈求。
皇帝将领着文武诸臣在外巡视农耕情况。
皇后则是携一众命妇及贵女们在夏神庙里行祭拜之礼。
在此之前,康玉仪只是贵妃,所以迎夏礼与亲蚕礼等皇后亲致的大礼都是遣官恭代。
直到前年元熙五年,康玉仪正式被立为后,正位中宫。
但又在次年遇上了皇帝亲征,许多国家大典都暂时取消。
所以明日才是她初次作为皇后参与迎夏礼。
皇帝捏了捏她绵若无骨的小手,淡定道:“不必紧张,即便有什么也无人敢笑话你。”
康玉仪撅着小嘴,气鼓鼓道:“臣妾才没有紧张呢!”
就在这时,内监大总管在殿外试探着问道:“启禀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再来急报,陛下可要前往昭明宫接见?”
第八十四章 迎夏
立夏,迎夏之首,末春之垂。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南安门城楼启程,出发前往京城南郊。
不知为何,作为皇太后母家的博陵侯崔家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队伍中。
帝后身着正式的夏朝服,同坐一车赤金腾龙驾雾浮雕的銮驾。
此銮驾并非密闭的马车,正面只有两道明黄色的围帐半掩着。
沿街堵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子民能隐约一睹帝后的龙颜凤姿。
“以往永丰年间的迎夏礼,帝后出行都是分开两车的,为何如今改成同坐一车了?”一个枯瘦如柴的老汉不解。
他身旁那富态的老妪却睨了他一眼,“你这老头不懂了吧?当今皇后娘娘得圣上椒房专宠,后宫再无旁人,自然与以往不同了。”
帝后銮驾上,康玉仪本就心中忐忑,偏生小手还被身旁男人火热的大掌紧紧握住。
手中不断沁出细汗来,滑溜溜、黏糊糊的。
“陛下,松一松手罢,出汗了。”康玉仪极小声道。
皇帝闻言便松开替她擦了一下手汗。
“不是说不紧张?”他压低声音戏谑问。
康玉仪一慌,当即矢口否认:“臣妾不紧张,只是有些热。”
她身上繁饰华丽的明黄色凤袍层层叠叠,头顶还带着沉甸甸的九龙九凤赤金点翠凤冠。
即便初夏,仍有阵阵凉爽清风,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仍沁着细细晶莹剔透的香汗。
昨夜皇帝顾念今日迎夏礼颇为繁重,倒没怎么折腾她。
抵达京城南郊的夏神庙前,皇帝亲自搀扶她下銮驾。
身后一众官员命妇见状神色自若,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早些年皇后仍是贵妃之时就如此了,更别说如今皇后康氏已荣登凤位、正位中宫了。
就连许多老酸腐御史大臣都早已放弃了劝谏圣上广纳后宫了。
待康玉仪领一众命妇贵女进入夏神庙,皇帝才领着文武百官前往周边的耕地视察。
几番繁杂的祭礼过后,命妇们前往神庙的后院歇息。
康玉仪却没闲下来,反而唤紫苏青竹搀扶着她登上了夏神庙的第九层塔顶。
此处地处郊外,永定河故道纵贯其间,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隐约可见不远处有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健硕高大身影矗立在嫩绿色的麦田之间,群臣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