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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宫。
因方才的事,博陵侯府众女眷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侯夫人王氏,总觉得是大宫女茯苓在故意落她的脸面。
明明她家沐霖已得到圣上的重用,还得封正五品锦衣卫千户。
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敢瞧不起她,连个宫女都如此!
众人又在正殿等候半晌,终于等到皇太后从小佛堂出来。
一番行礼与嘘寒问暖后,大少夫人适时问起了几位皇子公主。
双胎生下来比寻常婴孩都虚弱许多,刚生下来各自都不到五斤,这些日子一直精细小心地养着。
又因边境战事吃紧,双胞胎洗三宴与满月宴通通没办。
连博陵侯府作为皇太后母家,也一直未曾见过两个新生儿。
皇太后想起几个孙儿,笑吟吟道:“几个孩子好着呢,太子早就能跑会跳了,小公主与小皇子也一日比一日壮实。”
博陵侯夫人王氏谄笑问道:“不知能否让臣妇等人去见见几位小殿下呢?”
听闻至今仍没有宗室大臣的家眷入宫见过刚满月的龙凤胎。
若她们能趁今日去瞧一眼,出宫后又能吹嘘许久了。
皇太后正欲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顿住,抬眸看向满脸跃跃欲试的大嫂。
她淡淡回道:“嫂嫂勿急,两个小的确实娇气,还不能见人,约莫百日宴就会大办一场的。”
博陵侯夫人见皇太后尊称她一声“嫂嫂”,心中更是得意洋洋。
她继续不依不饶:“如今都已过满月了,有何见不得人的?可是皇后娘娘藏着掖着不许外人见?”
如今小公主小皇子姐弟俩都住在露华宫的西侧殿,皇太子亦搬回露华宫,住在东侧殿。
皇太后面露不悦:“嫂嫂慎言,好端端扯到皇后身上做什么?两个小的暂不见外人是皇帝与哀家的意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张氏声泪俱下的哭嚎声。
殿内众人大惊失色,急忙起身,疾步出去探看情况。
连皇太后也放下了手中的汝瓷茶盏,微蹙着眉头起身出殿。
只见几个粗使婆子正押着张氏要搜身,而张氏则不断扭动挣扎着躲避。
“太后娘娘救命!救救臣妇!”张氏仿佛见到救星。
皇太后脸色铁青,不忍见母家人被如此对待,“这是怎么回事,尔等竟在哀家的仁寿宫里这般放肆!”
其中一个粗使婆子面无表情回道:“太后娘娘,奴婢们奉圣上之命,前来搜寻五少夫人身上是否带了禁药,并将五少夫人送出宫去。”
皇太后与博陵侯府一众女眷皆怔住了。
这张氏出身礼部尚书府,是久负盛名的贤良之女。
嫁入博陵侯府后也日日循规蹈矩,孝敬公婆,妯娌和睦,唯一的不足就是没能管束丈夫……
她怎会与禁药扯上关系?
第七十二章 禁药
博陵侯夫人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定是你们这群婆子假传圣旨!圣上无端端的为何要这般待他的表嫂!”
皇太后亦盛怒:“还不快停下来!”
那几个粗使婆子置若罔闻,只面无表情继续搜身。
片刻后,她们在张氏衣襟里一处暗缝的口袋中搜出个可疑的白瓷小瓶来。
婆子们当即将这小瓷瓶交给身后的锦衣卫副使。
张氏见状面如土色,手脚发颤,但也再不挣扎了。
她当即反应过来,哀嚎着道:“太后娘娘救救臣妇!臣妇不知这是什么!”
可这会子皇太后见确实在她身上搜出可疑的物品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皇帝可还有说什么?”皇太后拧眉问。
方才回话那粗使婆子道:“回太后娘娘,圣上只让奴婢们搜身并将五少夫人遣出宫去,严加看管。”
皇太后也深知阖宫上下无人敢假传圣旨,定是事出有因,只好绷着脸微微颔首。
博陵侯夫人王氏见自己唯一的亲儿媳被这般对待,仿佛打的是她与儿子崔沐霖的脸面,心中愤愤不平。
“皇太后娘娘,在您的仁寿宫里,咱们崔家人被如此对待,简直是奇耻大辱啊!”王氏悲愤交加。
她又朝着几个粗使婆子咬牙切齿道:“我儿崔沐霖可是圣上亲封的正五品锦衣卫千户,若他回京知道你们这般对待他的夫人,定不会轻饶你们!”
几个粗使婆子充耳不闻,用粗布塞住张氏的嘴,当即钳制着她离开仁寿宫,并朝宫外而去。
博陵侯夫人王氏急得直跺脚,她并非多么在乎这个儿媳,只觉在几位继子媳妇面前颜面尽失!
那几个粗使婆子押着张氏离开不久,内监大总管安进喜也小跑着过来了。
“太后娘娘……”他气喘吁吁,“圣上下令博陵侯府一众女眷当即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