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医脚步匆匆前往昭明宫路上,皇帝正在勤政殿接见南阳郡王父女与喇库部兄妹。
喇库大王子双手交叉抚肩,铿锵有力道:“启禀圣上,喇库部百年来对朝廷忠心耿耿,无须联姻也一心向着朝廷。”
南阳郡王也忙不迭道:“是啊是啊,圣上,既然大王子说不需要联姻,您何必赐婚呢?”
南阳郡王之女,县主李和慧今日甚至央求着颜朵为她打扮了一身北境装束。
李和慧急切道:“喇库世代为朝廷镇守边境,大王子更是英武不凡,臣女心生爱慕,还请圣上赐婚。”
颜朵虽说这些日子与李和慧犹如蜜里调油般,但经过去年行宫那位严嬷嬷的教导,她再也不敢随意在圣上面前开口了。
正中主位上,皇帝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南阳郡王与女儿争执一番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南阳郡王儿孙众多,女儿却仅此一个,才养成李和慧这般娇纵的性子。
南阳郡王一气之下直戳女儿的心窝:“人家大王子都不想娶你!你这般上赶着丢不丢脸?亏你还是堂堂县主呢!”
“父王你……”李和慧伤心事被提起,瞬间泣不成声来。
这两个月以来确实都是她上赶着,日日黏着颜朵玩儿,喇库大王子根本没多看她哪怕一眼……
如今自请远嫁恳求赐婚,她不过是想让圣上下旨逼对方娶她罢了。
万万没想到,圣旨尚未下达,喇库大王子居然就入宫拒婚了!
当初圣上为他与裴玉媗赐婚,他不也没有拒绝吗?
前年南阳太妃离世,去年出巡热河行宫时,南阳郡王一家仍在孝中,并未随驾前往。
近些日子与颜朵谈笑她也从不敢提及喇库大王子那个前未婚妻。
当下她便误会喇库大王子心中仍然惦记着她从小到大最讨厌裴玉媗……不,是李媗。
李和慧哭得梨花带雨:“大王子,你是不是心有所属,才不愿迎娶我为妻?”
喇库大王子闻言呼吸微滞。
那回在马车里隐约传出的娇吟低哼如同浸过蜜般,从此之后他便频繁陷入梦中。
梦里都是那道纤秾合度、玲珑有致的身影……
每每从梦中惊醒,他又羞又愧,自认罪该万死,居然在梦中亵渎一国之母。
可梦境他又如何能控制得了?
他也只能尽可能在白日多习武锻炼,将浑身精力发泄殆尽,这才稍稍缓解。
李和慧见他这般,更是认定了他心里还有前未婚妻李媗。
偏偏是她最讨厌的李媗!
就在这时,安进喜来报:“启禀圣上!陈太医刚从仁寿宫过来,称有极其紧要的事要上报。”
第七十一章 搜身
在场众人闻言一顿。
尤其李和慧,她自知殿前失仪,急急收敛了情绪,抬起衣袖擦拭脸上的泪痕。
皇帝微微颔首,示意让陈太医进来。
安进喜便领着一路小跑过来,至今气喘吁吁的陈太医进入殿内。
陈太医见殿内可以不仅有宗室郡王,还有两个异族人,便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毕竟是皇太后母家的隐私秘事,不大好让外人知晓。
皇帝心领神会,扬手道:“尔等先行退下,朕与陈太医有要事详谈。”
闻言,南阳郡王父女与喇库部兄妹急忙告退,当即离开昭明宫。
南阳郡王揪着女儿的衣袖就要阔步离开,恨不得离那对异族兄妹远远的。
李和慧拗不过父亲,只能边踉踉跄跄地走着,边回头看向身后肤色黝黑却五官深邃精致的高大男子。
颜朵望着那对父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困惑不解道:“阿兄为何要拒婚?若是父王知晓你能娶个真正的皇族宗室女,定会欣喜万分的。”
喇库大王子抬眸望着四周高入云端、密不透风的宫墙,心中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叹了一声,才道:“出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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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陈太医拱手恭敬道:“启禀圣上!方才仁寿宫宣微臣前往,为博陵侯府五少夫人诊脉……”
他略顿了顿,“只见那五少夫人的模样,极似服用了曼陀罗五石散,且已经上瘾甚重。”
曼陀罗从西域传入本朝,服用之后人便会痴狂燥热,神思恍惚,以至于产生幻觉。
五石散则是中原流传已久的禁药,分别是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五种名贵石料研磨成粉。
两者皆是诱人成瘾的剧毒,混合在一起药性更为猛烈。
皇帝闻言剑眉紧蹙。
他当即命人将仁寿宫耳房内的张氏逐出宫,并严厉看管。
同时吩咐锦衣卫再从她身上以及博陵侯府翻找出所有可疑的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