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揽紧了几分,并在她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意图安抚在梦魇中的她。
原本还在半梦半醒的康玉仪反而被他这无端的动作惊醒了。
虽说昨夜算是说开了,但康玉仪仍然对他昨夜的威逼质问心有余悸,现下在他的怀抱里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见她彻底醒了,皇帝便坐起身来。
今日恰逢是一月两次的休沐日,并没有早朝。
放在平日,即便不上早朝,皇帝也是早早起身前往昭明宫勤政殿处理奏折的。
可经过昨夜的问话,康玉仪被吓得一整晚就梦魇了数次,嘴里一直嘀咕着“别杀我”,“圣上饶命”的梦话。
皇帝只好不断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陷入梦魇的她。
今天又正值休沐日,他也就逗留了下来,一直待到她清醒。
两人起身梳洗完毕,正欲前往前殿用早膳。
太监总管安进喜突然疾步走来,恭顺禀报:“陛下,贵妃娘娘,大长公主之女裴家小姐前来问安,正在前殿外候着,可要传召?”
康玉仪微微一怔,她还记得前日赏莲宴上大长公主对她不加掩饰的针对与厌恶。
大长公主的女儿为何突然过来了?
因裴玉媗是太皇太后唯一嫡亲的外孙女,而圣上后宫虚设,许多宫殿都空着,所以裴玉媗时常入宫小住,陪太皇太后解闷。
裴玉媗从及笄起便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盛名,祖父是内阁首辅裴铭,父亲是礼部左侍郎,母亲更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大长公主。
无怪乎大长公主对女儿坐上凤位势在必得。
不论家世或才貌,放眼整座京城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一旁的紫苏暗暗在心里嘀咕,也不知这裴家小姐存了什么心,偏偏选了今日圣上休沐并留在露华宫的日子,大清早前来问安。
第八章 暗讽
康玉仪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抬头望向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杏眼眨了眨,希望他说些什么。
皇帝眉心微蹙,他与大长公主之女并不熟悉,只知她是内阁首辅裴铭的孙女。
虽说是他的亲表妹,但他自小就喜舞刀弄枪、研读兵法文史,根本没闲暇时间与这些皇亲国戚们接触。
偶尔在不得不出席的场合遇见,他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裴氏前来露华宫是要向贵妃问安的,他本不该过问的,他向来不耐烦这些。
但如今他的贵妃自我认知才十六岁,现下更是呆呆地望着他,等他给她出主意呢。
不得不说,皇帝看着她眨眼弄眉的娇憨模样,心头不禁微微悸动。
“朕与贵妃尚未用早膳,且让她退下罢。”皇帝挥挥手,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一阵雷鸣电闪,立马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五月末的天儿总是阴晴不定,方才还晨光熹微呢,骤然间乌云密布,雨水就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了。
侯在前殿外裴玉媗立在殿檐内,并没有淋到雨,只是听闻圣上拒见她,心里很是难堪。
康玉仪见雨势这般大,即便撑着伞也会淋湿全身的,不免有些心生恻隐。
上回赏莲宴上大长公主对她颇为刁难,但这位裴家小姐似乎并没有过特意针对她的举动。
“陛下,不如还是传召裴家小姐罢?”康玉仪试探着询问。
皇帝剑眉微挑,不置可否。
他记得奏报内提到,在前日赏莲宴上大长公主并没有给贵妃好脸色,没想到她还愿意接见大长公主之女。
底下人听了康玉仪的话,就急忙前去传召裴玉媗入内觐见了。
待她走入前殿内时,帝妃二人已经坐在膳桌上享用着丰盛的早膳了。
“臣女裴氏玉媗,给陛下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裴玉媗福身行礼,动作端庄标准。
皇帝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用早膳。
康玉仪连忙道:“免礼,快起来吧。”
前日赏莲宴上康玉仪还糊里糊涂的,也没仔细瞧过这位大长公主之女的容貌。
如今近距离一细看,她被狠狠惊艳到了。
裴玉媗与康玉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相貌,也算得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康玉仪是标准的鹅蛋脸,面容姣好,鲜艳明媚,又生的肌骨莹润,身姿凹凸有致,是天生的尤物,一颦一笑间媚态横流,仿佛是艳丽夺目的国色牡丹。
而裴玉媗则是瓜子脸,眉目如画,身段纤瘦,弱柳扶风,举止娴静,气质可很是出尘脱俗,如同冰清玉洁的水芙蓉。
两人的小名同是玉儿,相貌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裴玉媗今日一身齐腰素雪绢裙,乌黑的发丝分股拧盘,交叠于顶,成了个朝云近香髻,斜插了几支素簪,很是清丽脱俗,宛若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