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璋站在项梵云身前,清瘦了许多,一脸憔悴,艰涩开口:
“云儿……我再问你一遍,我那两个师弟,是你杀的吗?”
项梵云强撑着直起低垂的头,嘴角血丝的腥铁味也没能盖住苦涩:
“我说了无数遍,我没有在絮雾泉下毒,我没有杀他们。”
展璋眼睛一震,激动大喊:“可我亲眼看见那晚泉边只有你一人!”
“门中弟子也说你日前和他们多有过龃龉,不是你,还能是谁?!”
项梵云了然笑了笑,瞥过眼,不再看他。
经年的恩爱,终归是烟消云散。
“云儿,你给我个解释啊!”
项梵云没理。
“项梵云!”
项梵云依旧没理他。
见往日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项梵云,此时竟如枯败的垂柳一般,挂在祭妖柱上,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展璋突然胸有郁结,突然俯身朝地磕出一滩黑血来。
他不在意地用袖袍擦了擦嘴角,眼无波澜:“……云儿,我再给你一日的时间考虑。只要你告诉我真相,就算无法继承掌门之位,我都会保你。”
项梵云:“……”
竹昭昭在旁边看得心急,这个大师兄怎么就是这么偏听偏信?人梵云姐姐都说了,不是她干的,还要她解释什么?
竹昭昭正想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给他几拳,却被眼前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
是不能干涉他们的因果吗?
第38章 一步行错步步错
竹昭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项梵云被吊绑在祭妖柱整整一天,夜幕已悄然降临
项梵云昔日润泽的嘴唇此时已经干裂,竹昭昭为她感到心疼。
突然,黑夜中闪过两道身影。
一道是身着暗红色长袍的青年男子,竹昭昭细细一看,竟是之前在假山旁对项梵云出手相助的周永安。
只是,此时的他年岁看着比之前大了些许。
另一道身影身着玄衣,半张脸掩在面具之下,气息沉稳,功力深厚。
周永安站在柱前,眉眼中尽是心疼地看着项梵云:
“阿云,别怕,我来救你了。”
说完,周永安转头吩咐身边那一道着玄衣的男子:
“墨螭,该你出手了。”
墨螭?
竹昭昭震惊了。
方才天色已晚,他又是戴着半张面具,竹昭昭只觉得熟悉,但并没有认出他来。
墨螭什么时候和周永安搅和在一起了?
因着因果的限制,竹昭昭只能心里干着急。
墨螭往腰间一扯,一根带着锯齿的藤条就被他抽出来,顺势将捆住项梵云的缚妖绳锯断了。
抽出藤条时,竹昭昭的手腕也产生了灼热的感应。
这是……将她的步离竹改成了贴身武器?
项梵云被救下后,周永安拦住瘫软无力的她,看了墨螭一眼:“我们快走。”
墨螭脚步顿住:“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说过你知道她在哪。”
周永安神色微动,镇静开口:“当然。”
竹昭昭听见墨螭的话,激动起来,即便知道他听不见她的话,也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大喊:
“喂!墨螭!你是在找我吗?我在这儿啊!”
“这儿!”
墨螭腰间的藤条似乎紧了一下,他愕然停住脚步,朝竹昭昭那个方向往去。
什么也没有。
周永安回头:“你在看什么?”
墨螭失落地摇摇头:“没什么。”
“走吧。”
竹昭昭气得脱下靴子就丢向他,可预见的,靴子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砸在竹昭昭脑袋上。
“诶哟!”
竹昭昭累得瘫坐在地上,手摸着被靴子反弹砸中的脑袋,低声暗骂:
“臭道士!”
空间又开始扭曲了,无边的夜色被扯出道道白线,周遭的树梢渐渐凋落,落叶纷飞,化作枯叶蝶,一阵风刮来,迷了竹昭昭的眼。
竹昭昭抬起胳膊挡住席卷过来的枯叶蝶,甫一会儿,放下手臂后,只见眼前之景又换了一番天地。
是红墙青瓦的东宫。
竹昭昭抬头看向那块写着“东宫”两个大字的鎏金的牌匾,心里一阵唏嘘。
梵云姐姐不会是被周永安送到这儿了吧。太子可是他皇兄□□,难道是周永安想送项梵云讨好他哥?
“小翠,你楞在这儿干什么?”
竹昭昭被耳边的一道女音唤住,有些疑惑地问:
“小……翠?我?”
嘶……遭了,是不是表现异常,在熟人面前露馅了?
天塌了,本姑娘难道又得重来?
但兰香并未觉得奇怪,只是点点头道:“对啊,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不会健忘症又发作了吧?”
还好还好,这次身体的主人有健忘症,刚好可以解释自己当下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