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友的什么？”
竹昭昭双手报臂，趾高气扬地站在榻前，鼻孔看人。
“没什么。”
夷无路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竹昭昭对视。
竹昭昭：……你看我信吗？
见竹昭昭一脸不信地盯着自己，夷无路心虚一时忙碌起来，扯扯衣领，又揪揪被子，发现没什么好整理的，于是佯怒起来：
“不是要去昆仑吗？还不快收拾行李走！”
竹昭昭两手一摊：“我们两个穷鬼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
自从跟了夷无路，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见夷无路此时还大喇喇地坐在榻上，一时气急，指着他腰间的黑色骨鞭破口大骂：
“你就跟你那破鞭子过一辈子吧！”
鞭子：……我就一鞭子，我做错了什么？
夷无路看着竹昭昭夺门而出的背影，手掌细细摩挲腰间的骨鞭。
嗯，好像也还行。
第11章 江湖不问缘何路
卯时，晨曦初露，淡金色的阳光如同蜜糖般缓缓倾洒在大地上，驱散了夜的寒凉。
天际澄澈如洗，几缕薄云慵懒地舒展着，微风轻拂，带来远处山林间若有若无的竹叶清香，这样天朗气清的好天气，确实是踏上旅途的绝佳时分。
竹昭昭与夷无路默契地选择了悄然离开，他们没有惊动还在客栈中安睡的姬信和阿锦，脚步轻缓地绕过尚在沉睡中的道全镇。
青石板路上还凝结着夜露，在晨光中闪烁如碎钻，他们的鞋底踩上去，留下浅浅的湿润痕迹，朝着遥远的昆仑方向进发。
一路上，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差个两三步的距离，相安无事地走着，唯有偶尔的脚步声，以及竹昭昭发间银铃随着步伐晃动发出的细碎声响，打破这份静谧。
行至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上洒落斑驳光影。
竹昭昭突然停下脚步，绣鞋狠狠地踢向脚边枯黄的竹叶，枯叶翻飞间，她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臭道士，一点积蓄都没有的吗？又让我徒步，这得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啊？”
说着说着，她越想越气，胸脯剧烈起伏着，猛地一个转身，眼神幽怨地瞪着夷无路，发间珠翠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喂！你不是捉妖师吗？学了这么多术法，你不会御剑飞行吗？！”
那语气里满是埋怨与不甘。要是能御剑飞行，他们这会儿早就抵达昆仑，不用在这漫长的路上奔波受苦了！
竹昭昭充满哀怨的声音在竹林间回荡，可夷无路却双手抱臂，神色淡然，不仅不为所动，还挑眉揶揄反问：“请问这位竹妖姑娘，你学了那么多妖法，怎么也不会飞啊？”
“本姑娘是竹子精！又不是什么座山雕！！！”竹昭昭被这话气得跳脚，脸颊涨得通红，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跺着脚，地上的枯叶再次被惊起：“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本天师的武器也只是根鞭子，”夷无路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还故意晃了晃腰间的鞭子，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用你直通通的空心脑子好好想想，我怎么带你飞？”那眼神里的鄙夷，更是让竹昭昭怒火中烧。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拌嘴时，一阵“咕噜咕噜”慢悠悠的车轱辘声从远处传来，碾过碎石路面，惊起路边几缕烟尘。
紧接着，那熟悉的温润谦和的声音也随之飘来：“昭昭姑娘，无路，真巧，又碰见了。”
竹帘被缓缓掀起，姬信身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衫端坐在马车上，衣袂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说不出的闲适优雅。
他往日头戴的玉冠，今日也换成了造型别致的竹子形状翠玉发簪，将如瀑般的黑发简单挽起。
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仙姿道骨跃然纸上，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人。
“怎么又是这个笑面虎。”夷无路在心里暗自嘀咕，面上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他偏侧过身子，双手抱臂，随即压眉，语气不善地开口：“怎么又是你？”
姬信却好似完全没感受到夷无路语气里的不满，笑着命令马夫将马匹赶向竹昭昭二人那边，随口笑道：“哈哈，刚巧路过。”
说着，他掀开帷幔，动作优雅地从马车上走下来，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儿。”
竹昭昭的目光瞬间被姬信的新装扮吸引，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姬大哥，你又变帅了哦～”
可下一秒，她就转头看向夷无路，话头一转，调侃道：“不像臭道士穷得就那一身黑都穿几天了……”
夷无路闻言，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