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近乎要窒息了,眸中水雾潋滟,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被溺死在河中,或者某种粘稠的梦里醒不过来。
等谢御放开他的时候,姜枕有点晕地耷拉在对方的肩膀上,被对方抱着,两人都有些静谧,只余一些喘息声,好像眸中秘而不宣的邀约。
姜枕害怕他凶狠的吻,从乏力中找回一点精神,有点艰难地说:“我是想…让他所带的、贪念消一些。”说了这句,他几乎没了力气,气都接不上来,“而且,我想看看,如果他没有被抖露身份,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会怎样开心。”
姜枕艰难地抬了下手,摸了摸谢御的头:“谢御,你本不该经历那些的。”
谢御没说话。
姜枕却在侧头时,看见他眼底的痛惜。
姜枕声音柔和:“没关系,我会对你好的。”
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谢御当做最亲近的人,所以希望他的一切都平安健康,比现状更好。
谢御的声音有点哑:“嗯。”
姜枕道:“先放我下去。”
等双脚落地,姜枕才感到能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他刚才快要被那凶狠的吻逼到晕厥,眸色都涣散了。但现在已经找回了许多清醒,除了耳根子有点红,但姜枕没再逃避。
“我给你带了天地灯,不过坏了,我们重新去选吧。”姜枕拉了下谢御,却没拉动。
谢御又恢复了以往那般冷静,可他说:“对不起,我不想看到你跟他在一块儿。”
姜枕将已经熄灭的天地灯捡起来,“我能答应你,可我是活人。”姜枕道,“只要我活着,就注定会靠近一些人,你要像杀他一样除掉我吗?”
谢御抿了抿唇。
姜枕内心叹口气,牵住谢御的手:“可不管临近谁,我喜欢的,也仅是一个你罢了。”
好说歹说将谢御劝动,不再在外头一个人孤寂,姜枕便拉着谢御赶上了节日的尾声。但这会儿的热闹不减,姜枕却无暇顾及那些杂耍,而是火速买了河灯,带着谢御去到河边。
这次他找到位夫妻要到了毫笔,照常问谢御:“你要不要许愿。”
谢御:“我别无所求,仅一个你。”
姜枕有点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御,脸颊上得了一个吻:“除此之外呢?”
谢御:“你平安无事。”
姜枕笑了下,“好吧,那我写吧。”
姜枕用毫笔写上了平安无事几个字,可在前面提名时,却略微一顿。他想,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贪念太多,而遭到反噬。
他内心虔诚,所以提笔。
而与此同时,不知何时游向远方的花灯,被一阵清流缓慢地吹了回来。谢御只轻微瞥了一眼。
那是姜枕的字迹。
上面写着:
吾见谢离微,人间应未有。
愿其风光无限,身于春日载阳中。
第62章
谢御很难去形容当下的感受, 十八年来,没有哪次会如此刻这般停滞,又复而跳动。多么新奇的体会, 让他有些恍惚、尤其在看到姜枕的第二盏河灯仍旧提及他的名字, 心如锣鼓般骤然动荡, 泛起些像花灯节特供的甜米酒气息, 又带着多年阴湿的水锈味,让人喘不过气,密麻过全身。
谢御阖上眼,又复而睁开:“你别无所求?”
姜枕“啊”的一声, “有啊。”
他有许多的所求:比如阿姐平安,自己能够飞升,与族亲重逢等。但现在看见阿姐后,他已有些心满意足, 飞升的话也提上行程, 姜枕已经很开心了。他的所求基本已经满足。
但老实来说, 姜枕的确没有关于自己的确切愿望。他的盼望都是外射的,像清晨第一缕温和的阳光普洒在人的身上, 像风轻轻吹拂过时的舒适,他是依附旁人的一丝毛絮。
姜枕眨眨眼,意识到了什么:“你看见了?”
“嗯。”
姜枕瞬间脸有些烧。
但他还是嘀咕道:“看见了不要往外说, 否则就不灵验了。”将手中已提笔写好的荷花灯落入水中,他才听见谢御答了声,“好。”
谢御问:“我的写了吗。”
姜枕:“还没呢。”
用谢御的天地灯去写谢御平安,姜枕觉得有些奇怪,便用了自己的。
谢御道:“给我吧。”
姜枕顿了下,把地灯和毫笔给了他。
谢御的手骨节分明, 握笔时稍屈,经脉微凸如藏山川之力,因长年累月练剑,略带些薄茧,剑气隐于骨隙间。
姜枕看入迷,觉得谢御哪里都是好看的,人神共愤。他跟谢御贴着肩膀,问:“你要写什么?”
谢御看了他一眼,“不知。”
姜枕:“……”
姜枕便转过头,他看见自己最开始些的那盏河灯了,这才恍惚意识到把谢御的真身名字道出。按理来说,谢离微受天道点拨,如此资质和根骨,本应该名动八荒。偏没人说他的真实身份,姜枕也不曾在各路见到人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