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如自立门户,站稳脚跟,蚕食本家叶氏、再利用族长之权,将集团逐步收入囊中。
“毛绒绒。”
“嗯,你说。”
叶景韫却没了下文,只是看着他笑笑。
良久,他才缓慢开口,“你曾经说过,白净幽绝不会成为阻碍我们合作的困扰,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宋一珣脱口而出,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不知道爱是否永恒,但于他而言,爱不是永恒,一个连四十岁都活不到的人,妄谈永恒,这本身就无稽之谈。
而金钱名望却是他能触到的,这对他来说才是永恒。为暂时的欢愉放弃能永存的快乐,未免太不值当。
他始终没忘记肩负的家族重任,能让家族振兴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做不到避而不谈。
但他从未认为暂时的欢愉跟永存的快乐相悖。他在努力让其融洽共处。
闻言,叶景韫挑眉,轻笑,举杯碰过后,浅抿一口,平静地说:“毛绒绒,其实我俩挺像的。”
不仅是同为除妖师且为族长,在做人、情感方面也差不多,都同样……缺少某些常人所拥有的。
至于宋一珣冷血与否,他不能下太绝对的断论,但也不认为他是个世俗意义上的热心肠。
说得难听点,无利不起早,放他们身上,亦并不达到被冤枉的程度。
宋一珣也不忌讳,爽朗轻笑,“或许吧。”
他冲叶景韫举起杯子,“走一个,没心没肺的合作伙伴。”
“行啊。”
临近开学,叶景韫又接了几个任务,两人小赚一笔。元旦聚会因相柳的阻挠而泡汤,叶景韫提议等大家都到宿舍,再聚一次,由他买单。
喻之原积极响应,江运晨也同意。
宋一珣仰面躺在床上,看他们在群里分享过年期间的趣事,心底有那么一瞬感到无比的冷清。
没有白净幽,公寓又回到之前那般,夜半扰人清梦的小妖再度出现,愈渐变本加厉,好几次他经过浴室镜子前,从里面冒出几只或面目狰狞或张着血盆大口的妖物。
他眼皮都不掀一下,冷眼甩出符纸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直到临近寒假结束,白净幽也没给他回个消息。
宋一珣长叹几声后,把长期顶置的聊天框取消、删除。
刷新过后,他面无表情地把备注 “可爱的毛绒绒”一点点删掉,对方的微信名复原为“一珣的毛绒绒”。
白净幽的微信名是他自己取的,当时宋一珣在心里笑他冒傻气,怎么还有上赶着给自己定向归属的神明,此刻看来,他压根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随意取的罢。
只因自己喜欢毛绒绒的一切,他不过是看准这点,仅此而已。
宋一珣也不再计较,也不后悔,更不期待。有些东西,勉强不来,何况还是那个幼稚、爱一时兴起的神明。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等以后有空路过郢州,再顺道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吧。
他如是想。
第37章 藤萝姬(二
夜半, 月光让云层挡住,房间里顿时暗黑一片。
睡得迷糊间, 宋一珣让电话惊醒,加之最近妖物困扰,起床气更甚,直至手机铃声响了三遍,没了动静,才堪堪消气。
他从床边捞过手机, 准备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他睡意惺忪,屏幕的光亮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眯着眼操作, 这时电话又打了进来, 心烦意乱之下错点成了接听。
“不买房不办卡不装修不要奖, 以后少给我打电话!”
宋一珣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很不好,明显带着警告。
“一珣……是我……”
电话那端,待他的话讲完,才轻声轻语说。其小心翼翼的程度纵使隔着电话也能清晰感受到。
宋一珣在听到他声音的霎那几乎弹坐起来,彻底清醒, 睡意全无。
“白净幽,你在哪儿?”他想问怎么现在才回电话,但听对方那边背景音很是嘈杂,遂忍不住问道。
在哪儿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安全就行,双修的事,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一珣终日悬着的心此时落到肚子里。
“海湾南站。”白净幽拖着行李,跟在人群身后, 委屈巴巴说,心底暗暗自责,早知道听送忧的话,买另一班次的车,这样就不会打扰宋一珣。
可他又实在想念,迫不及待要扑进对方怀里,抱着这样的念想,便匆匆坐上高铁。
“我……想你……”后两个字没有说出口,白净幽吸吸鼻子,小声说,“对不起。”
电话那端,宋一珣听到南站的瞬间跳下床,匆忙穿上衣服飞奔下楼,抵达玄关弯腰才穿好鞋子,就听白净幽在道歉。
“你从哪个口出来?”他关上门,简明扼要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