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韫自知推脱不了,简单应下后挂断电话。
窗外,风将银杏叶吹得簌簌作响,他伸手捞住一片下坠的叶子,在掌心把玩片刻,后揉成一团砸进纸篓。
回到教室之际,他已复归平静,换上那副和善微笑。
下午没有课,但顾教授有事,将金融2班的课程暂时调到晚上,因为要喝药,宋一珣不得不回公寓。
晚课结束,已经九点半,叶景韫提议吃宵夜,他也约了寝室里的两人,最终结果是只有宋一珣跟白净幽有时间。
叶景韫改了路线,去味多滋碳烤牛肉海湾区店。
回去路上,宋一珣说想消消食,叶景韫便将他们载到中心商城那边,离公寓大概二十来分钟,不是很远。
今夜月光很好,宋一珣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白净幽就乖乖待在他身边,为他挡开人群。
“你平日里在雾松岭都做些什么?”
他漫不经心问。
白净幽认真答:“帮师父处理事情、偶尔巡岭、大部分时间跑去找送忧,听他讲故事再教我下棋,年关回来处理敬天庙内遗留的祈愿。”
“你师父是?”
“宗珏神君。” 白净幽傲娇道,眼神亮堂堂的。
听到郢州主神,宋一珣再次打起退堂鼓,思绪混乱,连白净幽说了什么也不记得。
第18章 相柳(十八
叶景韫将他们载到中心商城后便驱车离开,中途接个电话后上了高架向海底隧道驶去。
到达指定地点,他将车停在路边,车头正对着悬崖,悬崖下方传来海浪撞击岩石的声响。
月亮歪斜挂在夜空,风吹来云层将其挡住,周遭瞬间暗淡。
叶景韫降下车窗,从兜里摸出烟熟练点上,手臂搭在窗边,潮湿的海风吹进来,他关掉车内的灯,后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呼吸,享受着片刻宁静。
悠闲把玩ZIPPO打火机,指腹摩挲着鲸鱼的图案纹理。
几分钟后,一辆纯黑迈巴赫停在牧马人边,车上青年下来时捋了捋凌乱头发。
他走到车窗边,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叶景韫。
叶景韫将烟叼在齿间,从副驾上连烟盒带打火机一并抛到站在窗边的人怀中。
“看来没偷懒。”
见对方稳而快将其接住,他评价道。
“当然!”
青年声音郎朗,昂首挺胸答他,顿了顿,补充:
“何礼遇这边,我再帮你盯盯,暂时没什么有用消息。”
“他的事先放放,盯紧叶觉裴跟叶觉彦。”叶景韫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双眸中尽显狠厉。
比起从这位表叔身上下手,他小叔和五叔这边显得更容易些。
闻言,青年轻嗤一声,揶揄,“这可不像你叶大族长的作风啊,居然挑软柿子捏了。”
前不久他接到叶景韫消息,说请他多留意叶家的叶觉裴、叶觉彦两人,他便觉得很有趣,迫切想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不盯何礼遇,而改选盯两个酒囊饭袋。
看青年一脸八卦望向自己,叶景韫收起狠厉,轻描淡写道:
“我找了个不错的帮手。”
青年听在耳里像我找了不错的对象,追问:
“男的?”
“不然呢。”叶景韫撇了他一眼。
“喜欢?”青年一副“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
叶景韫转头看向他,不置可否。
“懂了,”青年激动得一拍大腿,“让人捷足先登了。”
等他得意笑够了,叶景韫才泼他冷水,幽幽道:“不喜欢。”
青年笑容僵在嘴角,不满:“不识好人心,还说帮你抢来着。”
“用不着,你不也光棍一条,谁也别笑话谁,办正事儿要紧。”
青年敛起笑,正色道:“叶总教训的是,保证把事儿办得又美又隐秘。”
“那就有劳林总。”叶景韫说。
“股份别少我的就行。”青年正经不过三秒,开始嬉笑,“要求不多,比你多一股就行。”
两人相视笑笑。
从山顶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分开走。
即将进入城区主干道之际,叶景韫被一辆黑色揽胜恶意挡道,开始他还礼让,后面发现对方纯粹故意挡道,于是也不再忍让。
霎时间,两车贴得极近,甚至险些撞上后视镜。揽胜别着他驶入另一条乡间小道后就走了,仿佛在玩闹。
叶景韫默默记下车牌号,准备掉头,乡间小路不够宽,没有灯,因此他目光时刻落在后视镜上,好不容易掉过头,却看到车前几米开外处站了四个彪形大汉。
清一色装扮,统一站姿。
叶景韫轻轻“啧”了声,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很快一辆长安SUV驶入视线。
四个彪形大汉夹在两车之间也丝毫不慌张,径直朝牧马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