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收藏。
他叹气,教白净幽用电脑、手机的初衷是希望他能融入社会,不是让他看这些狗血爱情故事的。
正打算清理收藏夹之际,白净幽的声音又冒出来。
对方站在楼梯上,仰头看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他在上面学到好多东西,尤其烹饪这方面,不过现下家里没食材,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宋一珣要钱,打算等过年回雾松岭弄些盘缠。
半晌,宋一珣说不删烹饪相关的,但杂七杂八的一概不能留。白净幽瞬间蔫了下去,巴巴望着他一通捣鼓、再上床睡觉。
“晚安,一珣。”白净幽仍旧站在楼梯上,没有上前一步的打算。
“嗯。”宋一珣懒懒回他,“早点睡。”
白净幽回到楼下,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窗外的月亮。
海湾区的月亮好小。
他翻了个身,为何时、以怎样的方式将宋一珣带去雾松岭看月亮而发愁。
雾松岭的月亮是他见过最大最圆的,非常亮,躺在树上时仿佛伸手能触到。
“也不知送忧在干嘛?”他盯着沙发靠背,呢喃自语,盘算着回去那天给他多带些礼物。
云层挡住月亮,室内瞬然暗下来。
经那一晚,白净幽安静几日,只有一搭没一搭提双修,看宋一珣不甚在意,索性不再说话。
思索良久,他终于给自己定了期限,如果直至过年前对方都不同意,那就离开罢,双修这种事情强求没意义。
他更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神明。
只不过宋一珣好像从不相信罢了。
很合心意又如何,不能拥有的于他而言如过眼云烟。
已经进入十二月,清州城仍如初秋,艳阳高挂。
长达一个小时的课程结束,课间休息,宋一珣在座位上查看宋元文给他发过来的助手信息,二十个,都被安顿在他公寓附近。
看来事态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他微不可察叹息一声,打开备忘录以宋氏为中心,将犹豫之事陈列再拉线条,列出各种风险后权衡利弊。
十分钟后,教授走进来,开始授课。
身边的叶景韫还没来,他快速给人发消息,对方从门口进来时面色明显不太好。
课上,叶景韫的手机一直弹出消息,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最终他忍无可忍,猫着腰从后门出去。
他上五楼,进了厕所,站在窗边,烦躁地将双臂搭在窗沿,等铃声响到最后一秒才接通。
“看来族长确实忙,几十通电话才有空接一通。”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笑意,出言毫不客气。
“表叔。”叶景韫毫无情绪地叫了声,以示礼貌。
“我手机上周掉水里,拿去修,才从店里取出来。”他面无表情凝窗边的黄灿灿银杏叶,淡淡开口。
对于他这位表叔——何礼遇,叶景韫打心底里不喜欢,如果说另外几位叔叔想从叶氏分一杯羹,那这位表叔的最终目标便是要将叶氏整个吞进肚子。
叶氏公司在20世纪60年代靠航运赚得盆满钵满,可惜航运大发展时期没维持多久,80年代后航运业走向黄昏。受此次波及,公司背上巨额债务,为避免破产清算,当时的族长以债转权的方式将公司进行重组,以便日后向债权人赎回股权。
董兴华也就是叶景韫的姑奶为公司注资八千万美金,获得33%的股权,之后由其独子何礼遇继承。
尤其到他这代,何家一脉连装都懒得装,叶景韫父母双亡后,他更是直接把原本属于叶景韫的那部分也占为己有。故此两人平日里基本不联系,一联系就是去公司签字。
“堂堂一族之长,编个理由都如此蹩脚?”何礼遇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腿,示意秘书继续倒茶。
叶景韫的经济情况,他是了解的,倒也不至于穷得连手机都换不起。
对方这是摆明了不想签字。
“不是借口,表叔这么着急,要不给我换个新手机,否则指不定哪天您忙,我这修过的手机可不能随时待命。”他说得很平静。
何礼遇正端着茶准备喝,闻言,将茶杯狠狠搁在大理石台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叶景韫不在意,静静听着。何礼遇日后不会帮他,对他也无好处,故此他不必贴上去,该硬气就得挺直腰板,说到底他是叶氏的族长,纵使是明面上,只要他一天不死,能靠族长之位拿到一丁点好处时必定物尽其用。
他历来不是仁人君子。在尔虞我诈、相互捅刀环境中活下来的人,道德底线不会高。
何礼遇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让他周五到公司一趟。他参与的那个房产投资在荔江区,只要项目落成,钱就会源源不断进他口袋,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何况为这件事,他可是下了血本,绝不能折在签字这一步。